鐵門在身後合上,葉賢站在原地適應了片刻昏暗,才慢慢看清這牢房的模樣。
牆是兩尺厚的夯石牆,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只在牆頂開了巴掌大的透氣孔,漏進一縷昏濛濛的天光,分不清是清晨還是黃昏。
地上鋪著半乾的乾草,聞著有股腐爛的土腥味,混著淡淡的、洗不掉的血腥氣,想來這牢房從前也關過不少人,血滲進石縫裡,多少年都散不乾淨。
因為是旱季,比較乾燥,少有蟑螂和跳蚤,但是貓那麼大的老鼠已經在對自己虎視眈眈了,這小東西似乎想吃了自己。
不想還好,一想,那老鼠真就彈了起來,葉賢只覺得頭皮發麻,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憑肌肉記憶伸出兩根手指砍了出去。
再睜開眼,他驚駭地發現,那麼肥大一隻老鼠,在半空中,被自己用兩根手指砍成了兩半?
自己這當真身懷絕世武功啊,練的是二指禪嘛?
他抬起自己修長白皙的雙手,愣愣地看了半天,除了好看一些,和尋常人的雙手別無二致,那葉賢這個原身還有什麼本事?
這二指禪的功夫,當個殺手還行,但是去了大開大合的戰場上,不好使啊。
老子以後還要去殺清狗呢。
雖然是個單人牢房,可連一張桌子都沒有,只有一堆雜草,和一個恭桶。
葉賢怎麼也躺不下,盤腿坐著閉目養神,不知道坐了多久,耳音裡傳來了一陣諂媚的聲音,“喲,魏公公,您怎麼來這地方了?”
接著,一陣尖銳陰沉的聲音傳來:“怎麼?到現在為止,咱家還是東廠廠公,自家的後院都不能來看看了?”
“瞧您說的,這天下還有您去不得的地方?”
“嗯,聽說今天有個叫葉賢的把皇上惹惱了?咱家倒要看看是個什麼人物。”
再接著,就是一陣腳步聲。
葉賢猛地睜開了眼睛,好傢伙,今天是什麼日子,魏忠賢也來見自己了?
一愣神之間,魏忠賢穿著一身深青色圓領窄袖常服走了過來,滿頭華髮,仙風道骨,一個老太監,身上竟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七八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實際上他已經凌駕於皇權之上了。
果然權力可以讓一個人的氣質脫胎換骨,錢也是一樣。
葉賢打心眼兒裡覺得崇禎要弄他,可魏忠賢倒臺,至少需要三四個月的時間,現在還不能和他徹底撕破臉,起身抱拳道:“屬下見過廠公。”
“哦,你就是那個截了王淮安跟周滿屯的葉賢?”
葉賢就知道,這事兒崔應元一定會如實稟告,這沒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他說道:“屬下也是碰巧了。”
“做得不錯,本來今日就想見見你,沒想到你被皇上招走了。”
魏忠賢說話間,一個小太監跪在了他的身後,雙手托地,把背弓著,魏忠賢自然坐了上去,道:“自錦衣衛成立以來,皇帝親自見一個旗官的次數,屈指可數,嗯,果然是一表人才,青年俊傑,你放心吧,來了這裡,就像回了自己家了,有本督保你,沒人能把你怎麼樣,可是,你得和我說說,如何就把皇爺惹惱了。”
皇帝今天召見自己,本就不合規矩,雖然是秘密召見,但是憑魏忠賢現在手眼通天的地位,怎麼可能不知道?
現在,這老妖怪是來套自己話的。
崇禎要賑災,這事兒魏忠賢不知道,顯然崇禎是不想讓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