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起眼，看向櫃檯後面的程勇。
監視器後面，寧昊託著下巴的那隻手，放下了。
那是一個被病磨了三年的人，在看一個可能救他命的人。
他眼睛裡有東西。
林舟走到櫃檯前，把塑膠袋輕輕放下。
他一隻手解袋口，另一隻手往外拿橘子。手在抖，剝了半天，才剝出一瓣。
他把那一瓣橘子遞到徐爭面前。“程老闆。”他的聲音很輕，“吃個橘子吧。”
徐爭怔怔地看著他，忘了接。
片場很靜，連搬軌道的場務都停在原地，忘了手裡的活兒。
孟子藝站在一側，捂著嘴，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陳謠在她旁邊，臉色發白。
周吔的手指絞著書包帶，忘了眨眼。
這一條，拍了二十分鐘。
“卡！”
寧昊喊完，沒人動。片場又靜了十幾秒。
徐爭先從櫃檯後面站起來，幾步跨過來，一把抱住林舟。
“林舟，你？”他沒出戲，聲音發緊，“你是真的病人吧？”
林舟被他抱得喘不上氣，想說話，嗓子眼兒裡發不出聲。徐爭鬆開他，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先去吃點東西。”
“嗯。”
緊張一散，餓就頂了上來，胃裡空得發慌。
……
寧昊沒喊再來一條。他盯著監視器裡定格的畫面看了一會兒，畫面上，是林舟遞出橘子時的那個眼神。然後他摘下耳機，放在桌上，從衣兜裡摸出一包煙。
“這條過。”
“所有人，休息二十分鐘。”
說完，他一個人走出了攝影棚。
孟子藝快步跑到林舟跟前，圍著他轉了半圈，“你……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
“臉白得跟紙一樣，還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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