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一點半，林舟按約定出發。
工作室在東四環外一個創意園區裡，很低調，一棟三層獨立小樓。園區裡很安靜，樹比樓高。林舟下車，摁門鈴。
門開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
“林舟老師？我是王助理，咱們透過電話。”
“王助理好。”林舟伸手。
王助理跟他握了握，手勁不小，是幹活的人。她順勢打量他一眼。就這麼個年紀輕輕、沒什麼名氣的男孩子，張導竟然主動遞名片——她心裡納罕，臉上沒露。
“進來吧，導演在裡面等您。”
小樓裡裝修簡單，白牆木地板，一樓沒人，靜得能聽見暖氣片的水聲。走廊掛著一排電影海報。
《紅高粱》《活著》《英雄》《滿城盡帶黃金甲》《金陵十三釵》……
一部一部看過去，都是華語影史上叫得響的名字。這些片子，他前世全看過，有的還不止一遍。走到《活著》那張跟前，他停下來多看了兩眼。林舟邊走邊看，腳步都慢了。
會議室在二樓，牆上也掛滿海報，正中一張長桌。
張一謀坐在長桌那一頭，灰色休閒外套，頭髮有些花白，戴著眼鏡，正低頭翻一沓紙。
他抬眼看了看林舟。
“來了？坐。”
“張導好。”林舟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把心裡那點激動按了按。
王助理倒了杯茶，林舟雙手接過，道了聲謝。她帶上門出去了。茶是新沏的，還冒著熱氣。會議室裡只剩兩個人。
張一謀放下稿子，摘下眼鏡，打量他一會兒。
“比上次胖了。”
“角色需要。”林舟笑了，“張導還記得我，是我的榮幸。”
“寧昊跟我說過，你是他這幾年見過最有天賦的年輕演員。”張一謀說，“老寧這個人，我認識這麼多年，沒聽他輕易誇過誰。”
林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緊張？”
“緊張。”林舟說，“但是緊張沒用。”
張一謀盯著他看了兩秒。
“行，爽快。那我也不跟你繞。”
他把桌上那疊稿子推過來。稿子不厚，可壓在這張桌面上的分量，屋裡兩個人都清楚。
“我手上一個本子，明年三月開拍。男二號，你接不接？”
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把稿子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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