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謀在對面看著他，沒催。會議室裡靜得只剩翻頁聲。
林舟看得快，也看得入神，看到緊要處，翻頁的手會停一停。四十分鐘後，他合上劇本，抬起頭。
“怎麼樣？”張一謀端著茶杯。
“好劇本。”林舟先說了三個字。
他停了一下。
“張導，我說句實話——這個本子，是要往海外推的吧？”
張一謀的眼神動了動。
“嗯。”
“投資多少？”
“還在談。”張一謀抿了口茶，“談成了，就是國內電影史上投資最大的一部。合拍片，中美兩邊一起做。演員陣容，也會有幾個國際大牌。”
林舟點頭。他心裡有底了。
前世那部《長城》，票房算及格，口碑一塌糊塗。劇本前後不連貫，為了迎合海外觀眾，把不少本土的東西舍掉了。可眼前這一版，比他記憶裡的成片好出不少——還沒被資本和妥協磨過。
“男二號，殿帥。”林舟慢慢地說，“五軍的統帥，鹿軍出身。這個角色不好演。他是無影禁軍的老將，身上有三代人的榮耀，也有三代人的包袱。既要指揮全軍對抗饕餮，又要在心裡跟自己那套老規矩較勁。最難的是，不能演得太重。”
“演重了，是老古板；演輕了，立不起來。這個角色，要的是分寸。”
他說得不快，一句是一句。張一謀沒打斷他，端茶杯的手卻頓住了。
這小子，才看了四十分鐘劇本。
“你說得對。”他放下茶杯，“這個角色，我看了三個演員都沒定下來，就卡在這個分寸上。我問你——你二十一歲，演一個五十歲的殿帥，有把握？”
林舟沉默了兩秒，沒有立刻答。他知道張一謀在試他。這時候要是拍著胸脯打包票，才是真的有問題。
演員這行，最忌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他抬起頭，看著張一謀的眼睛。
“張導。”
“嗯？”
“直接演五十歲的殿帥，我沒有把握。”
張一謀的眉毛挑了挑。
“但是，如果劇本能微調，把殿帥的年齡壓到三十五歲上下——讓他不是全軍最老的將領，而是最年輕的統帥，從底下一刀一槍殺上來的那種。身上有老一輩的傳承，也有自己的鋒芒。這樣的殿帥，我有把握。”
會議室靜下來。
“你小子，膽子不小。”張一謀有些意外，“改劇本？”
林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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