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過太多年輕演員。
有的是助理前呼後擁，進組第一天先問休息室的空調溫度；有些是拍完兩部戲就想要修改劇本，要按照自己理解去演的。
眼前這位，一個人站在他前面，眼睛明亮，禮貌有加，但是挺直了腰板。
劉德樺一生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年輕人。
他伸出手，拍拍林舟的肩甲。
“好吧。”
“回去戲裡給我這個老傢伙留個位置。”
林舟怔了一下，笑了。
”華哥開玩笑的，您是老師，我向您學習。”
下午2點。
劇組讀劇。
一張長長的橢圓桌子，圍著中方和外方的主創。
張一謀坐上主席。
劉德樺坐在他的右邊，林舟安排在他左邊，這個位置有講究。
長城中，王軍師與殿帥為文武搭檔，戲份一體兩用，張一謀將林舟放在這個位置上，就等於公開認可了這個20歲的年輕人的價值。
坐在對面的是瑪特?達蒙，佩德蘿?帕斯卡，以及幾位外方的編劇和製片人。
圍讀會一開始進行得很順利。
問題是，當討論到信任這一核心主題時。
外方主創是50多歲的美國老頭兒，叫卡爾，他演了30多年的好萊塢，劇作功底很深，但骨子裡的價值觀還是西方的。
他講了一大堆信任是個體間的選擇，翻譯又倒著譯了一遍，中方這邊不少人皺了眉頭。
所以這句臺詞如果按照他的話來改編劇本，鹿軍殿帥和王軍師這段戲的情感基調，應該是兩個獨立個體的互相欣賞，而不是兩代守城人之間的傳承。
問題是卡爾說的也沒錯，他有自己的邏輯他也並不是有意針對某人。
只是文化不同。
張一謀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心中已有取捨，只是在這樣中外主創共讀的情況下，他不願第一個表態。
劉德樺也沉默了。
他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但他的英文不太好，擔心說不清楚反而耽誤事情。
會議桌上，沉默了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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