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下一步，想踏向哪裡？”
奧維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平穩，低沉。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程覺說，“你的人動了我的執照，動了我的投資方，動了我的記者。你現在打這個電話，是想談和，還是想宣戰？”
聽筒裡安靜了片刻。
“我不想宣戰。大衛·米勒對你做的事，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但結果都一樣——你扛住了。”
“所以你是來誇我的。”
“我是來確認一件事。”奧維茨頓了頓，“你手裡只有兩個藝人，一首主題曲，一部還沒開機的電影。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扛住下一輪？”
“憑我桌上有一份CAA近三年所有被駁回的惡意訴訟清單。每一份都像艾倫·肖的舉報信一樣，留著同一臺打字機的編號。六個小時後，任何一封新的舉報信、律師函、電臺稽核意見，我都會轉發給《紐約時報》《洛杉磯時報》《華爾街日報》。”
奧維茨沒有立刻回答。
“你需要什麼？”
“移民局的審查照常進行，但CAA撤回所有匿名舉報和補充材料。米勒和艾倫·肖不能再經手與我有關的任何業務。從現在開始，你的人不準再碰我的藝人、我的記者、我的專案。”
“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太過分了？”
“我還有第三條沒提——你剛替我問了。”
聽筒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叩擊聲。然後奧維茨笑了。
“六個小時後，你會收到CAA的正式回函。另外——我記住你了。”
電話結束通話。
艾拉推門進來，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奧維茨不會食言，但他會把承諾之外的規則用到極致。六個小時後他把米勒調出你的專案線，但他可以讓你的電臺合同撞上公會續約審查的視窗期，也能推動聯盟仲裁委員會修改打包交易條款。這些不需要寫信，不需要舉報，只需要一次投票。他給你的回函只會停在字面上。”
“而我爭取的是米勒的退出，不是條款的豁免。”
“他會在條款上等你。”
第二天一早。CAA回函送到。
三段話：米勒和艾倫·肖退出與喬恩·程相關的全部業務。CAA撤回所有匿名舉報，移民局審查依正常程式進行。最後一段只有一句——“CAA期待與陳氏經紀公司在行業聯盟框架內展開良性競爭。”
艾拉把最後一句唸了兩遍。“他把戰場從街頭挪進了議會。”
“那就進議會。”
當天中午。行業聯盟會議室。
長條桌兩側坐著十幾位製片廠代表和獨立經紀公司負責人。奧維茨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條款修正案草案。
法案編號7B——要求經紀公司在打包交易時公示旗下全部藝人的同業競爭協議。若未在規定期限內完成公示，其在聯盟內的打包交易資格將被暫停。
全場都清楚這是為誰量身定做的。程覺手下的藝人全是自由合同，同業競爭協議是一頁空白。CAA手上有一百四十個合夥人，每一位藝人的同業競爭協議都有上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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