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覺把這句話轉給四家廠牌。三家立刻回函確認願意同步首播，戈迪的回函只有一個詞——Deal。
釋出會結束第三天，《無罪之罪》正式開機。
劇組入駐洛杉磯東區一棟廢棄法院大樓。美術組用兩週把三樓刑事法庭改成了監獄探視間，所有牆面保留原漆的剝落痕跡，探視間的玻璃特意找了八十年代監獄專用的夾絲玻璃，透光度比普通玻璃低三成。
漢克斯第一次走進這間佈景時，在被告席的椅子上坐了整整十分鐘。他把那把椅子摸了一遍——扶手、鉚釘、椅背上的劃痕。導演想喊a，程覺按住監視器。
“等他摸完。”
十分鐘後漢克斯站起來，對導演點了一下頭。第一場戲一條過。
漢克斯坐在探視間玻璃後面，對面是一個素人小男孩。男孩沒受過表演訓練，被他的眼神嚇哭了——不是演，是真的縮在椅子上攥緊扶手，眼淚順著下巴滴在囚服領口。漢克斯看著那個孩子，把手指放在玻璃上。
導演喊卡之後盯著監視器看了好一會兒。“你說得對。專業童星演不出這個。”
拍攝第二週，麻煩來了。
行業聯盟三家中型器材供應商同時通知環球，《無罪之罪》的租賃合同需重新稽核資質。發函方不是聯盟秘書處，是CAA法務部，艾倫·肖走了一個月，他留下的格式模板還在被複用。
阿爾文在電話裡當場摔了話筒。環球法務部的人半小時後趕到片場，和阿爾文在走廊盡頭爭執不下。
“稽核週期至少三週。裝置下週一之前就得續租，斷檔一天整個劇組停擺。供應商怕的不是稽核——怕的是法務函裡那句‘若資質不符將追溯至已拍攝素材的版權歸屬’。這不是稽核，是用版權鏈威脅扣押素材。”
程覺說：“把租賃合同裡的獨家供應條款刪掉，改從三家分租。每家只供應一部分，法務函的追訴範圍就覆蓋不到全部素材。
威脅籌碼一旦分散，沒有哪家願意單獨背鍋。艾倫·肖的格式模板針對的是獨家供應裡的排他性條款，分拆成非獨家分供協議，他那套模板就套不上去。”
“合同誰來擬？”
艾拉翻開筆記本。“今天下午改完，明天一早送供應商。”
第二天中午，三家供應商全部簽了分供協議。拍攝繼續。
拍攝第八週，殺青日。
漢克斯最後一個鏡頭拍完，劇組全體鼓掌，他站在被告席那把椅子前面，手指在椅背的劃痕上輕輕叩了最後一下，然後退出佈景。
阿爾文在監視器旁擰開兩瓶啤酒，遞給程覺一瓶。程覺把啤酒擱在桌上，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沓鉛筆手寫稿——紙邊全部捲起，扉頁印著三行字。
第一行：阿甘正傳。第二行：給我的經紀人。第三行：獻給J.C.。
他把劇本放在漢克斯手裡。
漢克斯翻開第一頁，念出第一行字。
“他在長椅上坐下。”
他看了程覺一眼。
“這個開頭，我好像等了很多年了。”
殺青酒當晚，片場燈光熄滅之後，伊芙琳站在收工後的佈景中央——那個空蕩蕩的探視間，面前的監聽音箱還亮著喬治忘關的訊號燈。她把《Take My Breath Away》對著那面夾絲玻璃又唱了一遍。沒有鋼琴，沒有合成器，只有她的聲音。
貝瑞·戈迪沒來現場。但第二天一早，一份新的合同方案已經放在程覺辦公桌上。這一次，提案不止是她的專輯——還有她的品牌入股。信封背面寫著另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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