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的首支單曲《Future》釋出當天，程覺推門進錄音棚的時候，艾拉已經把收音機搬到了調音臺上。所有人都在——惠特妮靠在沙發上，伊芙琳坐在鋼琴前面，茱莉亞三人組擠在排練室門口，安東尼奧攥著鼓棒手心裡全是汗。馬庫斯站在控制室角落裡，穿著一件新襯衫，領口挺括，袖子明顯長了一截，但背挺得筆直。
收音機裡，DJ的聲音從電流雜音中浮出來。
“接下來這首歌，來自程氏廠牌的新人。他叫馬庫斯，他在程氏廠牌的合輯中表現就很不錯，他的老闆你們也肯定認識——喬恩·程。讓我們聽聽看——這首叫《Future》。”
最後一個音落下，DJ停了片刻才重新開口：“好吧，我得承認，我剛才忘了接話。這首歌叫《Future》，來自程氏廠牌的新人，馬庫斯。記住這個名字。”
錄音棚裡炸了鍋。
安東尼奧用鼓棒在軍鼓上敲出一串慶祝的碎拍，茱莉亞三人組擠在門口同時鼓掌。馬庫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還在發抖的手，然後抬頭看向程覺。
程覺靠在門框上。“恭喜。第二首什麼時候交？”
“已經在寫了。叫《Rise II》——是回答。我從洗車店到這裡的路。”
“下週一交Demo。”
“週一之前交。”
首播後四小時，艾拉推開控制室的門，手裡拿著一張傳真，表情不太對勁。
“獨立電臺聯盟的即時收聽資料出來了——《Future》首播時段收聽人數破八萬。”
馬庫斯從角落裡站起來。“八萬是多少？”
“意思是你的第一首歌，第一次在電臺裡播放，有八萬人同時聽到了。這個數字在獨立電臺聯盟的新人首播紀錄裡排第三。排第一的是惠特妮的《I Wanna Dah Somebody》。”
“排第二的是誰？”
“伊芙琳的《Take My Breath Away》。”
馬庫斯沉默了片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樂理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歌詞草稿和旋律碎片，然後抬頭看著艾拉。“那下一次，我要排第一。”
艾拉還沒來得及回答，傳真機又響了。她走過去撕下第二張紙，看了一眼，整個人頓了一下。
“程先生——Billboard那邊的內線訊息。《Future》本週空降熱度榜前十。不是新人榜，是總榜。”
整個錄音棚安靜了一拍。惠特妮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馬庫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她把咖啡杯擱在調音臺上，說：“Billboard總榜前十。我第一首單曲空降是第七，你比我高還是低？”
“內線沒說具體位置，只說是前十。”艾拉把傳真翻過來，“但他說傍晚正式公佈。”
“那就等傍晚。”程覺靠在門框上，聲音很平，“不管第幾名，今天是他第一天。明天才是第二天。”
傍晚，Billboard最新一期榜單正式公佈。艾拉從傳真機前撕下那張紙，一路小跑穿過走廊，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節奏。她推開錄音棚的門，所有人還在——馬庫斯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攤著樂理筆記，但他沒有在寫，只是盯著窗外。惠特妮和伊芙琳同時站起來。
“《Future》，本週Billboard總榜第七。”
馬庫斯站起來。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然後接過那張傳真紙，低頭看著自己的名字印在Billboard的官方榜單上，排在第七位。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把那張紙抱進懷裡，用力到紙張邊緣起了皺。
惠特妮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歡迎來到總榜。”
伊芙琳也伸出手。“歡迎來到廠牌。”
程覺最後一個伸手。馬庫斯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關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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