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覺的車停在伯班克第三街的攝影棚門口。天還沒亮透，場務已經在門口架好了燈光裝置，幾輛道具卡車並排停在卸貨區。一個戴耳麥的場務助理小跑過來引導停車，嘴裡唸叨著“《郵差》劇組往裡走，今天A棚B棚聯拍”。
布拉德從副駕駛下來，揹著一箇舊帆布包，手裡攥著那本已經被翻爛的劇本。他站在攝影棚門口，抬頭看著棚頂那一排還沒亮透的照明燈，深吸了一口氣。
“緊張？”程覺鎖好車門走過來。
“不緊張。是興奮。我演了好幾年服務員、路人甲、舞男，第一次走進攝影棚以主演的身份。”
“那就記住今天。以後你會走進很多攝影棚，但第一天只有一個。”
奧維茨的黑色轎車在門口停下。他推門下車，手裡拎著一個皮革公文包，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這條塵土飛揚的片場路上顯得有些突兀。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皺了皺眉。
“我在好萊塢待了幾十年，第一次被約到片場談合同。華納的人呢？”
“已經在裡面了。”程覺朝攝影棚方向偏了偏頭，“走吧。先看第一場戲，再談合同。”
A棚裡，布拉德的第一場戲一條過。
導演從監視器前站起來宣佈這條過了的時候，一隻湊巧入鏡的鴿子成了全片第一個群眾演員，惹得全場鬨笑。
奧維茨站在程覺旁邊，端在胸前的公文包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下來，盯著監視器裡還在回放的畫面看了很久，轉頭問程覺籤布拉德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知道他能演到這種程度。程覺說他知道布拉德有一張一旦被鏡頭對準就讓人挪不開眼的臉，其他的是自己練的。奧維茨沒再追問，但程覺已經站起來，朝他偏了偏頭。
“走吧。華納的人在等了。”
片場隔壁的臨時會議室裡，華納兄弟的海外發行部負責人已經坐在會議桌對面。那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休閒西裝，面前攤著馬庫斯的海外發行代理合同。他正要開口寒暄，程覺直接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馬庫斯的海外發行代理權，參照惠特妮那份合同，我沒意見。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華納代表翻開那份檔案，掃了一眼標題，眉頭皺了起來。
“DC漫畫？電影改編優先合作權？”
“對。未來十年，華納旗下DC品牌任何一部改編電影，程氏廠牌有優先投資權和原聲帶製作權。”
“程先生，恕我直言——《超人》系列四部一部比一部慘，第四部今年剛上映，票房現在不到一千六百萬，投資成本都沒收回來。《超人5》的專案已經永久擱置了。DC現在就是一個燙手山芋，你確定要在這個時間點籤優先合作權？”
“正因為沒人敢碰，我才有機會。你現在可以把優先合作權白送給我，因為對華納來說DC現在就是負資產。但我告訴你——十年之內，超級英雄電影會變成好萊塢最賺錢的型別。到時候你想重啟蝙蝠俠，就得先給我打電話。”
“蝙蝠俠？那個穿披風的偵探？《超人》都撲成這樣了，你覺得華納還敢碰DC？”
“現在不敢。但等你們敢的時候，程氏廠牌已經是你們的合作伙伴了。你籤這份合同，現在一分錢不用花。十年之內如果華納不啟動任何DC專案，程氏廠牌也一分錢拿不到。但如果你們啟動了——我有優先投資權。”
華納代表看著程覺，沉默了幾秒。
“你這是在對賭。”
“我是提前看到了答案。《超人》撲了不代表超級英雄死了，只代表沒人知道怎麼拍。恰好，我知道。”
華納代表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轉頭看向奧維茨。奧維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別看我。我只是來作證的。喬恩·程是我見過最不好對付的談判對手，我也在他手裡栽過跟頭。今天他從你們手裡要一整個DC宇宙的優先入場券。如果你覺得這份條款可以接受，就籤。如果你覺得不行——也沒關係，二十世紀福克斯手裡也有超級英雄的改編權。需要我幫你撥個電話嗎？”
華納代表看著奧維茨，再看看程覺，然後把那份檔案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簽了字推回去。
“馬庫斯的海外發行代理權——成交。DC優先合作權——成交。說真的，我在這行幹了好多年，從來沒在一個合同裡同時簽過一個新人的發行代理權和一整條漫畫改編通道。喬恩·程，你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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