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覺到公司的時候，艾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手裡的排期板翻得嘩嘩響，表情比平時緊繃得多。
程覺眉頭微皺，“怎麼了？”
“馬庫斯第四支單曲的母帶小樣被提前洩露了。今天早上好幾家電臺開始播放盜版片段，喬治查了洩密源頭，是後期製作那邊一個臨時工把工程檔案拷走了。人已經找到，他說有人花錢買他的工程檔案，對方沒透露身份，只給了他現金。”
“報警。讓黛安準備起訴材料，不管是誰在背後搗鬼，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已經報警了。洩密的人現在在警局做筆錄。喬治把所有電臺的聯絡方式都發給了宣發部門，正在逐個通知下架。宣發那邊問要不要發官方宣告。”
“發。措辭要硬——‘任何非法傳播程氏音樂旗下藝人未釋出作品的行為，本公司將追究到底。’同時把馬庫斯正式版單曲的釋出時間提前到明天，用正版覆蓋盜版的熱度。”艾拉記下來，快步出去打電話。
程覺拿起手機撥給馬庫斯。那頭接得很快，背景音是錄音棚的監聽音箱在放一段鼓點迴圈。馬庫斯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
“老闆，你聽說了？我沒事。就是覺得有點噁心。那首歌我寫了好幾個月，副歌的鼓點是我自己敲的，安東尼奧在旁邊喝咖啡看我出醜，好不容易錄完了。結果有人在電臺裡聽到的是偷來的版本，還沒混完，鼓點都沒對齊。但喬治說正式版明天就能發，比原計劃早好幾周。你覺得會不會影響打榜？”
“不會。早點發反而更好，盜版已經幫你做了一波預熱。你準備一下，明天配合宣發做幾個電臺連線採訪。正式版發出去之後，聽眾自然會對比——到時候誰放盜版誰丟臉。”
“對不起老闆，又麻煩你了。”
“不是你的錯，往好想，這也是一種免費預熱。”
掛了電話，程覺靠在椅背上。洩密的事有人在背後花錢買工程檔案，手法跟當年聯美做空《鬼娃回魂》如出一轍。是斯特林資本在試探，還是先鋒影業賊心不死？不管是哪家，這算是正式開戰了。
傍晚，程覺還在辦公室翻宣發部門剛送來的宣告稿，手機響了。伊芙琳打來的。
“還在公司？洩密的事處理完了沒？”
“差不多了。馬庫斯單曲提前明天發，喬治在盯電臺下架。”
“那就別加班了。來錄音棚，我寫了首新歌，想讓你第一個聽。”她掛了，語氣乾脆得沒給他留拒絕的餘地。
程覺合上檔案，拿起外套出了門。
錄音棚裡只開了一排壁燈，昏黃的燈光把鋼琴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伊芙琳坐在鋼琴前面，聽到推門聲沒有回頭，手指已經在琴鍵上落下了第一個音。旋律很輕，像是有人在深夜反覆按同一個門鈴，等了很久，門終於開了。最後一個音落下，她轉過頭看著他。
“這首歌還沒填詞。暫時沒有名字。寫於舊金山演唱會之後，具體來說——是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後。我在酒店房間裡，窗外是金門大橋的燈光，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一直在轉這段旋律。回來之後就寫了這首。從來沒給別人聽過，你是第一個。你覺得叫什麼好？”
“副歌那個重複的單音——是門鈴？”
“是門鈴。一直在響，等有人來開門。”
“那就叫《Doorbell》。”
伊芙琳嘴角微微一彎。“好的，老闆。對了，我買了宵夜。”她從鋼琴後面拿出一個紙袋放在控制檯上，裡面是兩盒墨西哥玉米餅和兩罐可樂，還冒著熱氣。“趁熱吃吧，明天能請我吃早飯嘛？”
“明天早上不行，明天早上馬庫斯要錄電臺連線，我得在公司盯著。”
“那就再欠著。你跑不了。”她拿起一盒玉米餅，拆開包裝咬了一口，靠在控制檯旁邊看著程覺，忽然問，“洩密的事查到是誰了嗎？”
“還在查。有人花錢買通了後期製作的臨時工，手法很專業。報警了，讓警察處理。”
“馬庫斯沒事吧？”
“沒事。剛打電話的時候還挺興奮的。倒是你，最近排練別太累。新專輯剛發完，宣傳期才剛開始。惠特妮說合唱曲下週進棚，你嗓子撐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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