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啊狗蛋，你有沒有想過...”她指了指遠處那片火光，“如果你真的死了，卻不是回去，而是就這麼死了呢？像他們一樣，變成一具屍體，慢慢腐爛，最後什麼也不剩下。”
司空涵東身體一僵。
他確實沒想過。
或者說，不敢想。
“而且，”杜青夏繼續說，“你以為死那麼容易？剛才那三個黑衣人，放在龍象城也就是普通護衛的水平。真正的高手，殺你之前可能先廢了你四肢，挖了你眼睛，讓你求死不能。”
她說的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司空涵東心裡。
“那...”他喉嚨發乾，“那我該怎麼辦？”
杜青夏沒有立刻回答。她轉過身，也望向那片火光，看了很久很久。
“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讓你快跑嗎？”她忽然問。
“因為你善良？”
“不。”杜青夏搖頭，“因為我看過太多次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斷嶽宗，是我待過的第三個宗門。前兩個，也像這樣，一夜之間就沒了。第一次我十二歲，在廚房幫忙，聽到動靜躲在柴堆裡，躲了三天三夜，出來時滿地的屍體，有些已經臭了。第二次我十五歲，在藥園採藥，看到訊號煙花就往山裡跑，跑了整整一夜。”
她頓了頓：“兩次，我都不知道仇人是誰。甚至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被滅門。可能是得罪了某個大人物，可能是佔了哪塊地，可能是...沒有原因，就是他們想滅，就滅了。”司空涵東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忽然明白為什麼她能在籠子裡哼歌，為什麼鞭痕在她身上像裝飾品。
不是因為勇敢。
是因為麻木了。
“所以，”杜青夏轉過身，臉上又掛起了那種隨性的笑，“你想問我，想不想報仇？”
司空涵東點頭。
“不想。”杜青夏乾脆地說，“不敢想。想了也沒用。我一個沒背景沒修為的女人，拿什麼報仇？去找像龍象城這樣的大勢力拼命？怕是連城門都進不去就死了。”
她走到司空涵東面前，仰頭看著他。
“狗蛋，你很強，我看得出來。但強也有極限。龍象城有凡境巔峰的高手坐鎮，有護城大陣，有成千上萬的軍隊。你一個人，能打多少？”
司空涵東答不上來。
他連自己到底多強都不知道。
“所以，”杜青夏拍拍他的肩膀，“別想著報仇，也別想著找死。活著不好嗎？雖然這個世界很爛，但至少...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她說完，轉身往北走去。
走了幾步，發現司空涵東沒跟上來。
“愣著幹嘛？”她回頭。
司空涵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那片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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