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真夠冷。”
“機器不會因為說話的是師傅,就少一個原因。”
總分反超兩分半。
謝廣義臉上的笑還在,只是沒那麼響了:“正式比賽還有改進答辯。”
“所以你笑得確實早。”
“你的木夾初評第一,不代表答辯第一。”
“你的檢查卡也進複評了。”
“那就臺上見。”
第三項三分鐘口述,陸辰沒有把所有試驗細節塞進去。他只講四件事:問題有多大、現行方法為何不穩定、方案怎樣驗證、什麼情況下不該使用。
輪到追問時,一名師傅只給他二十秒:“木夾在溼油檯面會滑,怎麼辦?”
“不用。先停,清潔檯面並檢查防滑墊。不能清潔就換方法。”
“若班組長催產量,要求繼續?”
“在記錄上寫明條件不符合,請班組長確認改用臺鉗或手持。安全條件不能靠口頭催促取消。”
“你一個學徒敢這麼說?”
“我不會擅停整條線,但我可以不把未經批准的試用夾具放上生產件。”
回答不漂亮,卻守住了許可權。評審在“邊界”欄給了滿分。
三分鐘結束,剛好說到適用邊界。
評審老師問:“為什麼不強調一百次耐用?”
“一百次是驗證證據,不是問題本身。先讓人明白為什麼需要,再看證據。”
謝廣義則把銼刀柄檢查卡講得很實在:上機前看裂紋、木柄與銼舌配合、箍圈鬆動,任何一項異常停用。他沒有複雜試驗,卻用工具房近半年三把裂柄銼刀作證。
總評出來,陸辰第一,謝廣義第二,差三分。
不再是十二分。
周長海沒有讓兩人繼續鬥嘴,當眾指出各自問題:陸辰實作表面仍能提高,口述語速後半段偏快;謝廣義異常判斷愛搶結論,改進卡缺少不同使用者複核。
“還有五天。”他說,“不是讓你們把模擬答案背熟,是把暴露的問題補上。”
陸辰把實作差的一分半寫在筆記最上方。
回到工位,他沒把“總評第一”圈起來,反而在那一分半下面列了三行:換向停頓半拍,第二段壓力偏淺,終檢只看尺寸沒摸紋路。
當天收工後,他向周長海借了一塊許可使用的練習料。第一遍仍有接痕,第二遍接痕變淺,第三遍換向時銼刀幾乎沒有停頓。謝廣義本來已經走到門口,看見後又折回來,把自己的舊銼遞給他。
“別光拿順手的練。正式發到哪把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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