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早晨，紅星軋鋼廠青年技術練兵開賽。
學徒組共二十四人，來自鉗工、車工和機修相關車間。不同工種的實作題分開，異常判斷與改進答辯按統一規則折算。
陸辰的六維永久增幅已經各達一百四十。
他沒有開啟完整系統面板。普通每日增長不需要反覆展示，只在進場前活動手腕，把力量與速度壓在訓練記錄能解釋的範圍內。
實作題密封到開賽前才拆。
鉗工學徒拿到的是一塊帶斜邊、雙孔和半圓缺口的配合板。圖紙第一眼不難，定額卻比模擬少十分鐘。
有人拿到圖便開始劃線。
陸辰沒有動。
他先讀標題欄、材料與技術要求，再檢查尺寸鏈。斜邊尺寸以底面為主基準，雙孔中心距卻引用側邊，半圓缺口既給了半徑，又給了與斜邊交點位置。
若按圖從左到右加工，最後半圓缺口的測量餘量很小。一旦斜邊先銼到終尺寸，缺口稍偏便沒有修正空間。
進化學習同時排出三條工序。
先斜邊，外形漂亮，返修餘地最少。
先雙孔，以孔作輔助檢查，缺口仍有調整空間。
先留斜邊餘量，完成孔和缺口後統一修到終尺寸，步驟最多，卻最穩。
陸辰選第三條。
他在工序卡上先寫順序，再動劃針。監考員特意走到身後看了一眼，沒有提醒，也沒有給任何暗示。旁邊已經有人鋸下第一塊餘料，金屬落地的聲響很脆，像在催所有還沒動的人。
陸辰心裡沒起波瀾。
提前一分鐘開工，若換來最後十分鐘無處修正，那一分鐘就是最貴的廢料。他把雙孔中心、半圓邊界和斜面餘量一一複核，確認尺寸鏈閉合，才落下第一道劃線。
謝廣義在隔兩個工位，也停了近一分鐘。他最終選擇先孔後斜邊，與陸辰不同，卻同樣沒有被時間逼著從第一條線開幹。
鋸削開始，金屬聲連成一片。
陸辰利用屬性帶來的穩定控制，把粗加工速度提到恰好略高於日常訓練，不表現出誇張力量。斜邊留餘量、兩孔先鑽後修，半圓缺口用排孔與銼修完成。
做到雙孔測量時，他發現監考臺發下的深度尺表面沾著一小點油泥。油泥不影響孔徑，卻可能影響貼合讀數。他舉手申請清潔確認，沒有聲稱量具損壞。
監考員當面擦淨、複核零位，計時不停，因為屬於正常開工檢查範圍。
旁邊一名學徒抱怨：“這也要停，時間夠嗎？”
陸辰沒回頭。
比賽扣一分還能爭，錯誤讀數落進工件，後面所有速度都是白跑。
最後十二分鐘，他開始修斜邊終尺寸。模擬時轉角硬皮讓他慢了兩分鐘，這幾天他專門練了不同銼向的接續。今天毛坯沒有硬皮，他也沒有因此搶得過猛。
粗銼走到離線半毫米，換細銼；離終尺寸還有餘量時，先檢查孔與缺口的相對位置。模擬時那道不勻的換向紋再沒出現。銼刀從斜面前段過渡到後段，壓力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線托住，沒有停，也沒有突然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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