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肉前,他先用沸水燙過刀和案板,生熟器具分開。六月天氣轉熱,掛肉不能像冬天一樣隨便放。他把鹽量、通風位置和最遲食用時間寫在灶邊,第二份若氣味或表面不對,寧可扔,也不拿強化體質去賭食物變質。
煉出的豬油過濾兩遍,油渣單獨裝碗。鍋底沒有倒進泔水,而是趁熱拌入白菜,正好做下一頓。能吃乾淨是會過日子,把壞掉的東西硬吞才叫省錯地方。
中午以前,半個院都聞到了。
閻埠貴端著碗從門前經過三次,第二次問有沒有剩油渣可換,第三次提出用兩棵小蔥抵一小勺豬油。陸辰都沒答應。
“小蔥是你家地裡長的,豬油是我排隊買的,不換。”
“買賣不成仁義在,你連價都不聽?”
“聽了也不換。”
閻埠貴算盤沒撥響,只能聞著味走。
陸辰並不覺得拒絕鄰居有什麼虧心。系統送的是票,不是讓他承擔全院伙食的任務。今天分半斤,明天就有人問糖票;再往後,腳踏車、工資、房子都能被“你一個人用不完”拿來分。
邊界第一次立不住,以後每次都得多花十倍力氣。
中午,他盛出一碗白菜燉肉,肥瘦各有幾塊,配兩個窩頭。院裡孩子眼巴巴看,他把門關上,自己吃得乾乾淨淨。
這才叫享受生活。
不是有了好東西便擺在外面招人羨慕,也不是為了顯得大方,把自己那份分得只剩湯。票是系統給的,隊是他排的,錢是他付的,這碗肉就該進他的肚子。
下午,秦淮茹趁賈張氏帶孩子出門,敲了兩下門。
陸辰開門後,她沒有往屋裡看,只遞來一隻洗淨的小搪瓷碗。
“幹什麼?”
“不是來要肉。”她先把話說在前面,“上回你借我裝螺栓的碗,洗乾淨還你。”
陸辰接過碗,碗底朝上,裡面什麼都沒有。
“特意挑今天還,怕我誤會?”
“怕院裡人誤會,也怕你誤會。”
秦淮茹站在門檻外,沒有借還碗往屋裡擠。她聞得到肉味,眼神也動過,卻一句“孩子饞”都沒提。
陸辰反而伸手,指背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擦了一下。
“晚上有空?”
秦淮茹看了看院門方向,聲音低下來:“賈張氏今晚去表親家,小當睡得早。等棒梗也睡了,我敲三下。”
“想清楚。肉已經吃了,也不會給你帶回去。”
她被這句話說得臉紅,抬眼瞪他:“我來找你,和那塊肉沒關係。”
“那就好。”
秦淮茹走後,陸辰把剩下的肉、油和鹽耗逐項記賬。全國豬肉票二斤已經全部使用,系統空間不再保留這項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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