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星期日。
陸辰天剛亮便把飛鴿車推到院外。
他先檢查胎壓、剎車和鏈條，再繞衚衕慢騎一圈。新車的後剎略有磨合變化，他回屋取工具調了半圈螺母，重新試過才停手。
於海棠約在十點，九點四十五分已經站到廠區外的小路口。她今天穿了便於坐車的長褲，頭髮用藍布帶束在腦後，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看見黑亮的飛鴿車，她繞著走了一圈，第一句卻是：“後座沒人坐過吧？”
“從供銷社到院裡，只載過一把鎖和補胎盒。”
“那不算人。”
“你訂得早，給你留著。”
於海棠滿意了，伸手按了下車鈴。清脆的一聲傳出去，她自己先笑起來。
“棒梗都沒按著的鈴，我先按了。”
“訊息夠快。”
“廣播站是幹什麼的？”
她從包裡拿出一小塊折了兩層的舊布，往後架上一鋪。
“做什麼？”
“新車後架硌褲子，也怕鉚釘刮漆。我自己帶的，不算佔你便宜。”
“你人都要坐上來了，還怕佔這點便宜？”
“那不一樣。”於海棠把布角壓好，“你請我吃東西，我敢吃；你願意抱，我也敢讓你抱。可我不能仗著跟你親，就把你的東西都當成我的。”
陸辰看了她一眼，越看越順眼。
漂亮是第一眼的好處，分得清邊界，才是相處久了仍讓人想親近的本事。
她想側身坐上後架，陸辰卻扶住車把沒動。
“先說規矩。腳別往後輪裡伸，過路口不晃，遇到坑提前抓穩。你要下車，等我停穩。”
“帶個姑娘還要念操作卡？”
“車輪不因為你漂亮就不夾腳。”
“你這張嘴，難怪冉老師到現在都不肯理你。”
“她肯理，只是不肯讓我抱。”
於海棠眼睛一眯：“你還真惦記著？”
“漂亮女人，我為什麼不惦記？”
“當著我的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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