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要是失火，責任比一塊錢麻煩得多。
劉海中被問得臉色發青，仍不肯認錯：“那就開會表決。”
“可以。”陸辰說，“先表決是否設立，再表決預算和保管人，最後各戶自願認捐。三次別混在一起。”
他一開口，就把“大家支援學習”拆成了能落紙的步驟。劉海中原本想趁熱把錢收齊，真按這個流程走，連那盞燈放哪兒都夠爭半晚。
秦淮茹站在中院門口，手裡捏著三毛錢，遲遲沒往搪瓷缸裡放。賈家眼下每一分錢都有用，她願意參加學習，不等於願意替一筆糊塗賬墊錢。
“二大爺，我家困難，先不交。”她說。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另外兩戶也把錢收了回去。
劉海中急了：“都拿走幹什麼？我還能貪這點錢？”
“沒人說您貪。”陸辰看著他，“所以把賬做清，對您也好。”
這比當面罵他想佔便宜更堵人。劉海中若繼續反對，倒像真怕公開。
最後，已收的兩塊七毛全部退回。預填金額劃掉，由易中海在旁邊簽了“方案未定，款項退還”。所謂學習角改到週末再議，先由各戶帶自有紙筆參加，不集中採購。
事情到這裡本來可以結束，劉海中卻不甘心。他當晚從廠裡打聽到一隻淘汰的小木櫃，開價三塊五，又找人問了煤油燈和玻璃罩，加起來一塊二。第二次開會時，他把四塊七說成“最低預算”，要求每戶按人口平攤。
陸辰只問了一句：“櫃子誰看過？”
“廠裡退下來的，還能差？”
“退下來的原因是什麼？”
沒人答得出。
閻埠貴跟著去看，回來時臉都黑了。櫃子一條腿爛了，背板受潮，底下還有蟲眼。三塊五不是買櫃子，是替人清一件不好處理的舊傢俱。
煤油燈也有問題。學習角準備設在穿堂邊，來往人多，孩子跑動時一碰就倒。若挪進誰家，那戶既要承擔火險，又會變成預設保管人。幾戶最初支援的人一聽，紛紛後退。
陸辰沒有趁機說“早就告訴過你們”，而是把現成條件列出來：前院有一張公用長凳；各戶自帶紙筆；街道發下來的材料按日期裝進舊報夾；夜間不集中點煤油燈，只在天亮時讀，確需夜學便在各家完成。
一分錢不收，照樣能先執行。
“沒有櫃子，算什麼學習角？”劉海中問。
“先有學習，再看需不需要櫃子。若一個月後報夾真裝不下，再按實際需要買。”
“太寒酸。”
“拿別人錢裝門面，倒是好看。”
最終多數住戶選了零預算方案。閻埠貴負責登記公開材料，但不得帶回家長期佔用；易中海保管報夾；誰借走，誰簽名字和日期。陸辰沒有主動當管理人，也沒把自己的技術資料混進去。
第一週真正坐到長凳上看材料的只有五個人，劉海中設想的“全院先進場面”根本沒出現。可那五個人確實把通知看完了，還提出兩處不懂的地方，第二天去街道問清。
這比花四塊七買一隻爛櫃子實在。
散會後，劉海中陰沉著臉問：“陸辰，你就非得讓我下不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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