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日，許大茂共同外放期滿。
最終複核沒有擺在院裡，也沒有誰看他最近老實就口頭放行。三個月行程單、器材賬、鑰匙記錄、地方接待說明和兩次階段複核全部攤在宣傳科長桌上。
好記錄不少。
拒收雞蛋一次，拒菸一次，拒絕用廠車捎私人木箱一次；地方供電不穩時停機十二分鐘，器材無損；膠片和燈泡損耗全部有物證或簽註。
問題也有。
兩次口頭答應地方“下回儘量安排”，雖然後來都補充說明排期由廠裡決定，仍被寫進邊界提醒。一次歸還鑰匙比計劃晚了九分鐘，原因是回廠後先搬器材，交接人與門衛均能作證，不算私自持有，卻要求以後先交鑰匙再卸非貴重雜物。
複核組沒有把九分鐘誇成盜用，也沒把它抹掉。
結論最終分成三層：恢復獨立現場放映資格；允許單獨保管當次放映器材；廠車路線、地方接待和費用仍須逐次登記，備用鑰匙繼續雙籤三個月。
不是徹底回到從前，也不是繼續把他按在原地。
許大茂盯著“恢復獨立現場放映”幾個字，看了足足半分鐘。
“我能自己下鄉了？”
“按任務單可以。”宣傳科負責人說，“但第一次單獨任務回來，做專項覆盤。舊檢查留檔，不因恢復許可權撤銷。”
“明白。”
這次他沒有爭那把備用鑰匙。
當天下午，第一張獨立任務單就下來了。目的地不遠，器材由他本人領出，司機按路線單行車。出廠前，有人當眾把主鑰匙交到他手裡。
許大茂握緊鑰匙，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傻柱在食堂後門遇見他，張嘴就損：“喲，許大放映員刑滿釋放了？”
“你嘴裡能不能有句人話？”
“犯過事還不讓說？”
“廠裡結論是恢復資格，不是你說的那四個字。”
過去許大茂多半已經撲上去。這回他把任務單一拍，只讓傻柱看最上面的結論，沒動手。
“我寫過檢查、受過限制，現在按期恢復。你要覺得廠裡錯了，去宣傳科提意見。少在這兒給我另判一次。”
傻柱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裝兩個月好人，還真把自己洗白了？”
“舊賬沒洗。新資格是真的。”
這句話也是陸辰那套演算法。
許大茂說完自己先不自在，瞧見陸辰從旁邊經過，立刻把下巴抬高。
“聽見沒有？獨立放映恢復了。”
“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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