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誰，你找誰。今天任務單寫我的名字。”
這話不算客氣，卻比假裝清高更像許大茂。對方見他真不收，只好把盤子端回去。
放映前還出了個小插曲。地方為了多坐些人，把幕布往後挪了兩丈，電源線卻不夠長，有人找來一截家用花線，擰兩下就想接上。
許大茂過去愛顯本事，十有八九會說“我什麼線沒接過”。今天他拿表測完，又看見接頭連絕緣布都沒有，直接把插頭拔了。
“這線不進我的機器。”
“全村人都等著呢，你就接一下。”
“燒了燈泡、傷了人，任務單寫的是我。要麼把幕布移回來，要麼找電工換合格線。”
地方負責人嫌他事多，旁邊幾個年輕人也跟著起鬨。許大茂臉上掛不住，手卻沒松。他把放映機電源箱當眾合上，表示條件不滿足就推遲開場，並把原因寫進現場記錄。
最後幕布移回原位，只少擺了兩排凳子。影片晚開七分鐘，機器執行穩定。放映結束後，村電工檢查那截花線，發現一處外皮早已裂開，潮地上使用確實危險。
負責人這才沒再說他擺架子，反而在記錄後面簽了“場地自行調整造成延誤”。
許大茂把這張紙折得整整齊齊。他忽然發現，規矩有時不只是拴手。別人拿不安全的東西逼他冒險時，任務單也是他最好用的擋箭牌。
晚上回廠，許大茂先交鑰匙，再卸器材，九分鐘的問題沒有重演。費用、里程和現場情況逐欄登記，他甚至主動寫上“地方提出贈送煮雞蛋，已拒絕”。
專項覆盤透過。
覆盤人員還特意問了那截花線是誰發現、誰決定停用。許大茂沒有把村電工後來的檢查說成自己早已看穿，只如實寫：他看見外皮破損和接頭裸露，無法確認絕緣安全，因此拒絕接入；裂紋範圍由村電工事後檢查確認。
少吹這一句，反而讓結論更可信。
宣傳科把首次單獨任務評為合格，同時保留三個月備用鑰匙雙籤，沒有因第一場順利再給他擴大許可權。許大茂這次也沒抱怨。他終於嚐到按節點一點點拿回許可權的甜頭，知道急著伸手只會讓人重新盯緊。
臨走前，他主動影印了一份現場條件檢查單，夾進器材箱蓋內：電源、接地、幕布距離、場地積水、器材交接，一項項打勾。以前他嫌這種表麻煩，如今卻覺得有張表比跟十個人磨嘴皮省力。
回到四合院，他終於忍不住，買了二兩花生米，想叫幾個人喝一杯。酒拿到一半，又想起恢復結論裡沒有“可以大辦慶祝”這一條，最後只在自家桌上擺了兩小盅。
劉海中聞聲過來，端著架子說：“你能恢復，也離不開院裡對你的教育。”
許大茂把剛倒好的第二盅酒拿回自己面前。
“廠裡三個月記錄上，沒有二大爺您的簽字。”
“我平時沒提醒你？”
“您提醒的是讓我借車帶材料。我沒借到。”
院裡有人笑出聲。
劉海中臉色一黑：“你這是什麼態度？”
“今天我只認任務單和複核表。您要喝酒，自己回家倒。”
這話說得痛快，陸辰在旁邊聽見，也沒替劉海中圓場。
許大茂不是變成了好人。他仍小心眼、愛顯擺，也仍會跟傻柱較勁。只是吃過一次完整的虧後，他終於明白，真正能把鑰匙拿回來的不是嘴，不是送禮，更不是院裡哪位大爺替他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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