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處小改動立刻派上用場。謝廣義準備在碰頭會上講“清屑不徹底案例”,原本只抄了封面。陸辰把完整目錄遞給他,他看完後主動改成“定位銷磨損與交接檢查缺失”,操作者失誤只保留為次要因素。
“我差點拿錯的人當反面典型。”謝廣義說。
“也不算全錯,他確實有清屑問題。只是不能讓一個問題替另外兩個背鍋。”
碰頭會上,謝廣義沒有點名羞辱舊工人,而是拿出三項檢查:定位件狀態、換班首件、清屑確認。聽會的人能馬上照著查,比講一句“提高責任心”有用得多。
案例記錄員的第一週因此新增一條工作規則:任何舊案例先看最終結論和附件,再做公開摘要;封面標題只能用於檢索,不能單獨引用。
資料員負責把規則寫進目錄說明,陸辰負責提供車間使用時容易誤讀的例子。兩個記錄員各做一半,沒有誰藉機把對方變成助手。
兩小時內,他沒有貪多,只選三個與當前許可權接近的案例,分別做來源、現象、原因、驗證和適用邊界摘要。離開前,資料員逐頁核對抄錄,確認沒有帶走尺寸圖和未公開內容。
周長海看見摘要,問他第一天有什麼收穫。
“薄壁件變形不一定是刀具問題;測量溫度也會影響;加大夾緊可能讓圓度更差。”
“準備上手做?”
“不在許可權內,只作為識別案例。”
周長海點頭。能看懂和有權加工,是兩回事。
陸辰還給自己定了每次兩小時的上限:前半小時找目錄,一小時讀一到兩個完整案例,最後半小時核對抄錄。屬性再高也不一次吞幾十本,因為資料之間的版次、背景和許可權不同,讀得多不等於能混著用。
第一週他只帶走三頁公開摘要,數量少得讓旁人失望。可每一頁都能找到原檔編號、最終結論和適用邊界。以後真遇到相似問題,不會只記得一個模糊故事。
資料室鑰匙其實由管理員保管,陸辰拿到的是實名借閱證和固定時段,並不能自行開門。他從不把這點說成“掌握資料室”,也不把允許查公開案例誇成接觸全廠機密。
許可權說小一點,不丟人;說大以後被收回,才是真虧。
這張證,他準備比組長名頭用得更久。
而且用得更值。
每週都能留下真正的收穫。
組長謝廣義當天晚上開了第一次碰頭會,回來時嗓子都啞了。六個人遲到兩個,一份材料少簽字,他挨個追到宿舍補齊。
“你是不是早知道組長這麼累?”他問陸辰。
“說明會上寫了。”
“可組長聽著確實比記錄員強。”
“你喜歡組織人,適合你。我喜歡看案例,適合我。”
“資料室裡真有好東西?”
“有。下次你按公開借閱也能看,我給你目錄。”
謝廣義聽完,沒覺得被算計。組長的協調經驗是他想要的,資料室許可權也是陸辰想要的。不是所有位置都必須靠一個人贏、另一個人輸。
院裡劉海中得知陸辰只當記錄員,連說他沒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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