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髄天元指尖的苦無頓了頓——他注意到了在京極屋茶水間裡,楓尋將剛煎好的茶端進去。
茶湯清綠,熱氣嫋嫋,他指尖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這已經是他潛伏第三天,他藉著每日三次送茶的由頭,把墮姬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卯時梳妝,午時小憩,酉時必會遣開所有侍女,獨自在臥房裡坐半刻鐘。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對方不能吃人類的食物,飲茶,但是都會安排人準時給她送來一杯熱茶
這也是他算準的、唯一能穩妥拿到頭髮樣本的機會。
蝴蝶忍託忍鼠送來的字條還揣在他懷裡,上面明明白白寫著,解毒劑的煉製必須要有墮姬本體的毒素樣本,頭髮是最不易驚動目標的選擇。
一旦開戰,但凡有同伴中了妓夫太郎血鬼術,在戰鬥中便是九死一生。
楓尋將茶盞放進托盤,他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托盤,腳步輕緩地走出了茶水間。
楓尋將茶盞放進托盤,為了這一刻,他早已反覆打磨過無數次細節。
這五天裡,他刻意收束了鬼殺隊劍士的習慣,把呼吸壓得和普通侍女別無二致,連走路的步幅都絕不給墮姬留下半分可察覺的破綻。
沿途遇見的雜役和侍女都笑著和他打招呼,這五天裡,他憑著一手好茶藝和溫和穩妥的性子,早已和院裡的人混熟。
沒人會疑心這個總是低眉順眼、說話輕聲細語的“楓子姑娘”會是什麼鬼殺隊的劍士。
他順著迴廊走到主院臥房門口,硃紅的木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果然如他所料,侍女們都被遣開了。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放得柔緩:“蕨姬大人,您的晚茶送來了”
裡面傳來墮姬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進來吧”
楓尋推開門,閃身走了進去,反手將門輕輕合上。
臥房裡燃著濃郁的薰香,他垂著頭,目光只敢落在腳下的地板上,不敢直視坐在梳妝檯前的墮姬,腳步平穩地走到桌邊,將托盤輕輕放下。
就是這抬眼放托盤的一瞬,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梳妝檯。
磨得鋥亮的西洋鏡前,櫻粉色的長髮鋪了半張檯面,金柄梳子就放在鏡邊,梳齒上纏著好幾縷掉落的髮絲。
檯面上的天鵝絨軟墊上,還散落著十幾縷梳頭時落下的斷髮,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正是他要找的東西。
墮姬正對著鏡子擺弄耳墜,漫不經心地抬眼掃了他一下,沒說話,算是默許他留在屋裡。
楓尋緩了口氣,把緊張導致的心跳放緩,他清楚地知道,帷幔後面、床榻底下、甚至牆壁的縫隙裡,都可能藏著墮姬的絲帶,只要他有半分異動,那些蟄伏的毒蛇就會瞬間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他沒有急著動手,只是垂著手,規規矩矩地站在桌邊,像所有卑微的侍女一樣,等著花魁的吩咐。
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著梳妝檯的方向,算著時間,等著墮姬放鬆警惕的瞬間。
沒過多久,窗外傳來了巡夜護衛的腳步聲,墮姬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瞬,微微側過頭看向窗外。
就是現在。
楓尋的指尖動了。
他藉著整理托盤的動作微微前傾,指尖飛快地拂過梳齒,將纏在上面的幾縷長髮盡數取下,又將軟墊上散落的斷髮一根不落地收進袖口早已備好的油紙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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