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對此,雖早有預料,可當真聽到這一串頭銜後,心頭仍是震驚不已。
蓋此三職並授,鄴城軍政、民政、禁軍大權便盡歸高澄之手,名義上為輔臣,實則已獨掌朝政。
獨高澄對此,未曾有半分意外。
只穩步出班,依禮跪拜叩首道:“臣澄謹叩謝天恩,自茲以往,當殫竭股肱,以安社稷,庶不負聖明之寄。”
“世子免禮。”
元善見抬手,語氣帶著幾分複雜:“自今而後,鄴中百務,悉委世子矣。”
高澄點點頭,再拜起身,迴歸班首,靜立不語。
元善見見此,即復問道:“諸卿尚有本章可奏乎?”
而隨著元善見此言一齣,殿內氣氛也陡然緊繃。
所有人都明白,第二件事,才是今日真正的風暴。
果然,不過片刻,便見御史中尉酈偉便手持笏板,越眾而出,朗聲道:“臣,御史中尉酈偉,有本啟奏。”
元善見心頭一跳,強作鎮定道:“卿且奏來。”
酈偉轉過身,目光凌厲地掃向百官班中孫騰等四人。
旋即,亦不繞彎子,直言道:“臣欲劾太保孫騰、司徒高隆之、侍中高嶽、尚書左僕射司馬子如,朋比為奸,貪蠹國帑,賣官鬻爵,殘害生民。十大罪狀,歷歷可考!”
酈偉話音落下的瞬間,滿殿文武的目光頓時齊刷刷投向文官班列最前方的四人。
及四人迎上眾人打量的眼神,臉色更是瞬間漲得通紅。
孫騰最先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厲聲喝道:“豎子妄言,老夫從大王起兵以來,出入死生,二十餘載,忠心靡貳!爾乃虛造罪狀,誣構元勳,其意安在?”
高隆之亦緊隨其後,面色慘白,連聲呼冤:“陛下明鑑!臣等奉職循理,未嘗敢妄取毫末,此皆橫加誣衊!”
“是否汙衊,自有實證。”
酈偉聞言,當即冷笑一聲,遂對殿外抬手示意。
未幾,殿外兩名武士即捧著數卷厚重帛書入殿,當眾展開。
“天平元年三月,孫騰強佔漳濱民田三千餘頃,隱佔私戶二千餘,民流離失所,鬻子賣女,道殣相望,罪一也!”
“天平二年春,四人朋比為奸,侵吞禁軍餉銀百萬緡,致士卒乏糧三月,怨讟盈途,幾至潰變,罪二也!”
“累年掌選曹,賣官鬻爵,明定其直:千錢得郡守,萬錢得刺史,賢才抑沒,奸佞競進,賄賂公行,罪三也!”
“縱奴暴行,毆殺良民三十餘口,有司懾其威焰,莫敢究詰,罪四也!”
“......”
酈偉聲音鏗鏘,將絹帛書的罪證一條條,一樁樁,清晰報出。
每念一條,孫騰四人的臉色便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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