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罷高洋剖析,一時間亦不由陷入了沉寂。
畢竟,他們都不是傻子,自然清楚高洋所言確是眼下最為合適的策略。
便是高澄,凝睇他片刻後,亦不禁輕輕頷首。
兄弟多年,他知高洋看似粗莽,實則最懂軍中人心,何況,眼下這個場面,他也確實不合適出面。
故而,他並未多猶豫,只徐徐問道:“汝可想好了?如今軍營人心動盪,倘稍有不慎,便極有可能引起譁變。”
高洋聞此,則立時咧嘴一笑,醜臉上浮現幾分憨直,頷首道:“想好了,阿兄若信得過某,弟這便動身。”
高澄及見他主意已定,亦不復多言,只頷首道:“如此,汝自可去,然則,汝亦需記住一事,非到萬不得已之時,不可見血,便是要見血,也不可對無辜士卒下手,明否?”
高洋聞此,面色亦霎時肅然起來,遂拍著胸脯保證道:“阿兄放心,弟絕非嗜殺之人。”
但高澄聽完高洋的保證後,卻是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想笑。
一個能拿自己的寵妃的腿骨做琵琶的人,竟然大言不慚的說自己不是嗜殺之人。
怎麼聽,都有些地獄......
但他也懶得計較,只擺擺手,示意他自去。
高洋見此,亦不再浪費時間,當即起身大步出廳。
然則,段韶望著他背影,卻仍是心有疑慮,忍不住低聲道:“世子,二郎性烈,若在營中與人爭執......”
高澄聞言,則是緩聲道:“無妨,他既然能看破當下局勢,並主動請纓,想來也不會做得太過火。”
“何況,他入鄴以來的所作所為,其實也沒那麼衝動,且相信他便是。”
段韶想了想,倒也沒再多說什麼。
畢竟,高澄說得也不算錯,高洋的性格雖然衝動了些,卻絕不是沒腦子的蠢貨。
想來,應該不至於做得太過火。
......
與此同時,另一邊,高洋也回到自己的院子,脫下了身上的錦繡袍服,換了身半舊的皂色軍袍。
隨後只帶上兩名親衛,便出了都督府,朝京畿大營而去。
是的,他只帶了兩名親衛。
事實上,就算沒有高澄的交代,這一次,他其實也沒打算動用暴力來解決此事。
因為跟著高澄這些日子,他已經逐漸開始意識到,很多事情,光靠蠻力,是行不通的。
旁的不論,就拿高澄與四貴的爭鬥過程,以及推行的那些政令來說,就沒有一件是透過暴力解決的。
因此,他現在已經明悟過來,他必須要多用自己的腦子,才能真正在高澄麾下站穩腳跟。
畢竟,如今高澄麾下,已是人才濟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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