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再不成長,遲早會因為跟不上高澄的腳步,逐漸被擠出核心班底。
所以,他今日毛遂自薦,便是他做出改變的第一步。
他如是想著,不多時,便已帶著親衛來到了京畿大營之外。
營門前,守門老卒見高洋親臨,趕忙跪倒見禮道:“卑職見過太原公。”
高洋回神,翻身下馬,擺手道:“起來,某就是在城裡悶得慌,出來隨便走走,爾等切莫聲張。”
老卒聞言,自是不敢不從,忙開啟營門,放三人進去。
大營內,此刻正值操課歇息,士卒們三三兩兩聚於帳前,或磨刃,或補甲,或蹲於牆根嚼舌根。
高洋帶著兩名親衛進門後,也不張揚,更不著急去探聽訊息,只是順著營帳慢慢踱步。
直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在一座糧帳旁停了下來。
因為糧帳旁邊,三個老卒正在圍著火堆閒聊,並且閒聊的話題,正是關於高澄新頒佈的三道政令。
“弟兄們,都聽說了吧,世子要給咱們授田,二十畝永業,八十畝口分。”
“聽是聽說了,只是這話如何信得?朝廷的田契,怎比得主將一句話?今日給了,明日尋個由頭收回去,咱們能怎的?”
“田多田少倒在其次。要緊的是,上頭人說,世子要學孝文帝,盡改咱們鮮卑舊俗,不禁奪勳貴的田,也要奪咱們的兵籍。往後都教去種地,再不許騎馬打仗了。”
“真的假的?咱們祖輩馬上討生活,種地哪裡會?真成了農戶,還不叫漢家官吏拿捏死?”
“誰說不是呢。剛才我還聽人說,世子要給咱們授田是假,藉機打散部曲是真。等咱們沒了主將依仗,還不是搓圓捏扁隨人便?”
“對對對,我也聽北營的隊正說了,說那位世子殿下,跟咱們不是一條心呢......”
三人絮絮叨叨的說著,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中盡是抱怨與質疑。
高洋站在陰影裡聽了好一會兒,眉頭也不禁皺成了川字形。
直到聽到三人說高澄與他們不是一條心之後,他終於按捺不住,當即上前一步,沉聲問道:“我且問你們,你們說的這些事情,是從哪兒得到的訊息,還有北營那個隊正,叫什麼名字?”
三人老卒本來正聊得認真。
陡然聽見陰影裡傳來的聲響,也頓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便想轉過頭去喝罵幾句。
然而,只待三人轉頭看清高洋那張黑臉的瞬間,三人便登時面色大變。
隨後,更是撲通撲通接連跪倒,磕頭如搗蒜地求饒道:“太原公饒命,卑職等人不過是胡言亂語,太原公饒命啊!”
高洋聽著幾人的議論,原本是很生氣的,但此刻看著幾人磕頭如搗蒜的樣子,不知為何,心反而軟了下來。
最終,他也只得皺著眉頭,強壓怒火道:“行了,某不是來問罪的,就是出來隨便逛逛,都起來回話吧。”
三人聞言,這才戰戰兢兢地起身,頭垂得快埋進胸口。
高洋見此,心又軟了幾分,當即走到火堆旁邊一屁股坐下,隨即朝三人抬抬下巴,問道:“有酒沒有?”
三人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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