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陳元康看著兩人甩鍋這一幕,頓時有些好笑。
但他還沒來得及笑出聲來,便聽得高澄的聲音幽幽傳來:“至於後續如何敲打、如何分流這些將校,我看便交給陳公處置吧。反正先生如今手底下文吏充足,這點事想必難不倒先生。”
聽見這話,陳元康剛剛浮現的笑容頓時僵住。
旋即,臉色也跟著黑了下來。
而一旁的楊愔聽見這話,心裡也頓時平衡了,甚至差點笑出聲來。
高澄見此,也是心情頗好。
畢竟,一次性罷黜京畿大營幾十位將領,哪怕都是些中低層將校,那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現在能把這塊燙手山芋扔給陳元康去頭疼,他自然樂得輕鬆。
於是,他當即起身,撣了撣袍袖,語氣輕快道:“行了,天色不早,某先回都督府。二位先生也早些歇息,莫要熬壞了身子。”
說罷,便施施然邁步出了尚書堂,留下陳元康與楊愔二人在堂內大眼瞪小眼。
與此同時,另一邊,賀拔仁也帶著眾將回到了京畿大營。
許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上,眾人也沒了那麼多顧忌。
甫一進帳,便有人按捺不住,惡狠狠地罵道:“晦氣,真是晦氣,本以為人多勢眾,總能爭下幾分餘地,沒成想反倒被世子指著鼻子罵了一通!”
“小聲些。你不要命了!”
旁邊一人連忙拉住他:“世子耳目眾多,這話若是傳出去,你我皆要吃不了兜著走!”
賀拔仁原本就因為被高澄訓斥了一頓,心情不好,此刻又見眾人剛剛回到大營,便原形畢露,亦終是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忍不住怒聲罵道:“現在知道罵了?方才在尚書堂,怎麼不見你們有這膽子?世子質問之時,個個縮頭縮腦,半句硬話都不敢說,如今回來倒有脾氣了?廢物,簡直是一群廢物。”
而隨著他這聲怒罵出口,帳中十餘名將校也頓時被罵的面紅耳赤。
最先開口那將領更是瞬間成了鵪鶉,縮著頭不敢說話。
氣氛沉默了半晌,一名麵皮白淨的偏將才嘀咕道:“賀拔將軍息怒。末將等人也想開口來著,可世子那話句句都頂在喉頭上,叫末將等人如何接?”
“是啊將軍,不是我等不敢言,實在是世子的話太誅心了。張口就是國法軍法,閉口就是私兵蛀蟲,那帽子扣下來,誰敢接?”
“稍不留神,便是抄家滅族的罪過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辯解,語氣中滿是苦澀。
賀拔仁聞言,心中更是怒不可遏,但他也知道,眾人說的都是實情。
念及此,他終究還是壓下火氣。
旋即,重重跌坐回席上,冷聲道:“今日之事,確實是我等不佔理,可總得有個說法罷?咱們這一趟去,屁都沒討著,還平白惹了一身騷。往後底下士卒問起來,咱們拿什麼臉回話?”
眾將聞言,不由得又是一陣沉默。
半晌,一名老將才嘆了口氣,壓著嗓子道:“賀拔將軍,末將斗膽說句實話。今日這事,本身就不是咱們挑起來的,結果今日鬧起來,上面卻是一點態度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