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轉回尚書正堂時,日頭已經升到了正中。
高澄命王紘呈上了飯食,三人開始一邊吃飯,一邊商議如何處置以賀拔仁為首的一眾將校。
畢竟,昨日高澄已經給了他們一次機會。
但他們卻沒有把握住,又鼓動了尉景和厙狄幹過來。
既然他們不肯安穩,高澄自然不可能再給他們留面子。
吃完飯後,高澄也不賣關子,徑直抬眼望著楊愔,開門見山道:“楊先生,昨日某已給過賀拔仁輩一次機會,令其細讀細則,若有實難處只管奏報。”
“今彼不報難處,反倒請動尉、厙狄二公來做說客,這便不是議事,是叫板了。”
楊愔垂眸,微微頷首:“世子明鑑”
“所以啊......”
高澄往椅背上一靠,淡淡問道:“他們的機會,已然用盡,不知先生如今尚有言否?”
楊愔聞言,則是果斷搖頭,直截了當道:“彼輩自尋死路,臣復何言?”
“只是,臣仍須提醒世子,賀拔仁背後,終究站著荊襄舊部。賀拔勝雖奔南梁,其舊部仍屯駐河南、荊州諸處,手中實握兵馬。”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若處置過重,荊襄一系人人自危,恐生變數。方今大王西征在即,後方若亂,誰也擔待不起。故此事,宜慎之又慎。”
高澄聽得“慎之又慎”四字,亦不禁輕輕頷首。
旋即正色問道:“那依先生之見,賀拔仁與二十餘名將校,該如何分置?荊襄舊部,又該如何安撫?”
楊愔顯然早已思量妥當,聞言立時答道:“依臣之見,還是不可一鍋端掉,宜分而治之。”
高澄愕然:“分而治之,如何分?”
楊愔沉吟道:“鬧得最兇的那四五名偏將,可尋個由頭,平調至鄴城周邊屯田營。明升半階,削其兵權。”
“至於賀拔仁.......”
他略一停頓,續道:“可保留其將軍名號,但需免去京畿營統兵實職,再授京畿大都督府諮議參軍閒銜,留鄴隨衙聽用。”
“餘下附署的十幾名校尉,則各降俸祿一階,傳書申飭,仍留原任。”
“如此,既示懲戒,也不趕盡殺絕,不至動搖營中根本。”
高澄聽罷,不禁再度微微頷首,明升暗降,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然只一瞬,他又追問道:“此處置之策,甚善。然則動了賀拔仁後,荊襄舊部又該如何穩住?”
楊愔聞言,忽然抬眼看向高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問道:“臣聽聞,趙郡李氏、博陵崔氏等河北門閥,除與太原公聯姻外,尚有意獻族中嫡女入侍世子,以固盟好?”
高澄聞言,先是一怔,旋即心裡頓時覺出幾分不妙來。
他眯起眼,望著楊愔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緩緩道:“楊先生有話不妨直言,不必繞這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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