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的驚訝也並未持續多久,便被一股果然如此的使然取代。
畢竟,此番潼關之危,他不僅提前預判,更暗中排程了援軍。
可以說,這一戰,他雖未親臨前線,卻實實在在的挽回了大半頹勢。
高歡本就有栽培他的心思,如今見他果真有本事,順勢放權,其實也算情理之中。
念及此,高澄也未曾多糾結,只是將帛書輕輕擱在案上.
隨即在吟片刻後,便抬眼對王紘道:“傳令下去,令倉曹、度支、民部三曹主官,即刻到議事堂議事。”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外,派人去後院一趟,稟告皇后與阿母,就說大王與竇將軍皆安好,讓她們不必掛心。”
“唯。”
王紘應聲而去,腳步匆匆。
而一側的崔昂見高澄沒有留下他議事的意思,也不多言,只緩緩轉身,靜靜的退出了書房。
片刻後,偌大的書房,便只剩下高澄一人。
他靠在軟榻上,目光再度掃過案上的兩封急報,方才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潼關方向。
潼關這一仗,雖未釀成大敗,卻也徹底打亂了高歡三路並進的部署。
宇文泰經此一役,必然士氣大振,接下來蒲坂方向的壓力只會更大。
而更讓他放心不下的,還是後方。
劉桃枝去鄴城已有數日,也不知查得如何了。
鄴城的流言來得太巧,偏巧趕在西征最要緊的時候冒出來。
又是散播戰敗訊息,又是挑唆均田制,要說背後沒人推波助瀾,鬼才信。
歷史的洪流啊......終究還是按著它自己的性子往前奔湧。
他這點小動作,也不過是站在岸邊,趁著浪頭打過來的時候伸手撥一撥,讓那奔湧的潮水稍微偏一偏方向罷了。
念及此,他不由得再次暗暗嘆了口氣。
“世子,諸公到了。”
而便在他的嘆氣聲剛剛落下之時,門外也適時地傳來了親衛的稟報聲。
高澄聞言,當即收斂起心緒,轉身走回案後坐下,整了整衣襟,沉聲道:“讓他們進來吧。”
話音落下,劉貴、段榮、封隆之、杜弼、孫搴、劉清等負責留守晉陽的人便先後走了進來。
眾人臉上神色各異,顯然都已經或多或少聽到了些風聲。
一進門目光便齊齊落在高澄身上,帶著幾分探究與不安。
“都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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