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大王發來手令,著某統籌潼關至河東一線的糧秣、斥候與地方戍衛。”
高澄這話一齣,廳中頓時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劉貴眉頭擰成了疙瘩,率先沉聲道:“兩千精銳?那可都是六鎮出來的老卒啊,竇弘農也太莽撞了,這要是動搖了軍心,蒲坂的主力豈不也受影響?”
“還有民夫那邊,若是聽聞前線敗了,只怕要生逃役之心.......”
他管著民部與傷兵安置,最先想到的便是民心動盪。
段榮聽著劉貴的擔憂,也面色凝重地附和道:“不止如此,潼關一敗,西魏軍士氣必漲,說不定還會分兵襲擾糧道。”
“咱們沿汾水、涑水設的中轉倉,不少都在河東地界,離前線近,若是被西魏遊騎盯上,只怕麻煩不小。”
人群中的杜弼也推了推頭巾,沉聲道:“還有鄴城那邊,前日陳元康才傳信說有流言。”
“如今潼關真的敗了,萬一流言愈演愈烈,京畿之地人心浮動,新政怕是也要受到衝擊。”
眾人七嘴八舌,說的全是擔憂。
有罵竇泰冒進的,有憂心糧道的,有怕後方生亂的,一時間廳中氣氛沉得像灌了鉛。
劉清站在末尾,臉色更是發白。
畢竟,糧道要是出了事,第一個挨罰的就是他。
倒是高澄坐在主位上,靜靜聽著眾人的議論,面上一直沒什麼表情。
一直到眾人都說得差不多了,抬眼望過來時,他才緩緩開口道:“諸位稍安勿躁,不過是前鋒小挫,主力未損,遠沒到天塌下來的地步。”
他話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鎮定力量,讓廳中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諸公所言,不無道理,潼關小敗,的確容易引起連鎖反應。”
“不過,諸位其實也不必太過憂慮。潼關之敗,說到底,是敗在輕敵冒進,而不是敗在兵力不足。”
“眼下前鋒既已撤出穀道、紮營固守,便已脫離了宇文泰的伏擊圈。”
“接下來,咱們只要能把糧道穩住、把斥候撒出去,把宇文泰的真正動向摸清。”
“這場仗,就還有得打。”
而眾人聽著高澄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心緒也總算平復下來。
段榮抬眼看著高澄,沉吟道:“那依著世子的意思,咱們在後方應當怎麼做?”
高澄聞言,也不廢話,當即應聲道:“很簡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眾人一陣面面相覷,皆有些不解。
高澄也不解釋,徑直看向段榮吩咐道:“段公,晉陽的兵權在你手上。某要你即刻從晉陽留守軍中抽調一千步卒,沿汾水至蒲坂的中轉倉逐次佈防,每倉增三十人戍守。”
“此外,再傳令沿線各縣,組織鄉勇巡護官道,遇有可疑人等,即刻扣下查問。還有斥候方面,再增派三倍人手,分晝夜兩班沿黃河東岸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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