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高澄與崔昂二人。
高澄退回案後坐下,將案上那封慕容紹宗的急報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片刻後,他擱下信,看向崔昂道:“崔昂,你去給慕容紹宗回個信,就說敵騎渡河者不過小股,意在驚擾,非欲決戰。將軍但守潼關,勿分兵,河東自有處置。”
崔昂聞言,也不敢怠慢,趕忙領命而去。
目送崔昂走遠後,高澄又坐了一會兒。
隨即轉眼望著窗外漸沉的天色,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樹的虯枝上,靜默無語。
而與此同時,在河東的涑水河岸,夕陽的日光落正落在渾濁的水面上,碎成了一片晃眼的白。
岸邊,張保洛正騎在馬上,沿著河堤緩緩而行。
他身後,還跟著三百精騎,馬蹄踩在鬆軟的河灘上悄無聲息。
昨夜,他接到劉黑椽報信後,便連夜帶人趕到了涑水南岸。
準備好好摸一摸,西魏究竟有多少暗哨潛了過來。
可惜,他帶人沿河巡查了大半日。
除了在石亭驛北面柳林裡撿到了幾枚西魏兵遺落的箭鏃之外,其餘卻是一無所獲。
此刻,眼見天色將暗,他終於勒住馬,望著對岸茂密的蘆葦叢。
隨即眉心微蹙著,看向身側的親衛問道:“劉黑椽那邊,還沒訊息傳回來嗎?”
親衛聞言,則是搖了搖頭,緩聲道:“沒有,劉黑椽昨夜帶人追進柳林後,便失去了蹤影。”
張保洛聞言,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但望著遠處的夕陽已經快要落盡,他也只得先下令收兵,帶著人手往石亭驛趕回。
石亭驛在涑水上游,而他是一直順著涑水下游搜尋。
因此,當他帶著三百輕騎趕回石亭驛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但就在他準備進門的時候,驛站不遠處的林子裡,卻是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接著,滿身塵土的劉黑椽便帶著幾名同樣滿身風塵的遊騎鑽出了林子。
雙方四目相對後,劉黑椽趕忙快步上前,躬身問道:“將軍,您怎麼來了?”
張保洛卻是沒有回答,而是沉聲問道:“收穫如何,可曾查到什麼蛛絲馬跡?”
“這......”
聽見這個問題,劉黑椽臉上頓時浮現幾分愧色。
他搖搖頭,緩聲道:“回將軍的話,卑職昨夜追入柳林之後,循著蹤跡往西摸了三十里地,對方的腳印便在官道岔口散了。”
“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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