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憑欄走出狹窄的通道。
一間陰暗的房間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教堂的地下,上面是悲天憫人的天主,而下面卻是草菅人命的地獄。
可真是諷刺。
沈憑欄對這副場景感到不適,眼神也略微冷了幾分,眼神輕輕刮過驅魔師。
驅魔師看見沈憑欄的眼神,身體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寒顫,像是置身於冰天雪地裡,下一秒就要被凍成冰棒死去。
被鐵鏈禁錮在椅子上的人聽見動靜,手腳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若不是鐵鏈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恐怕根本發現不了。
座椅上的人頭深深垂著,像是沒有頸椎一樣,脖子軟軟的,像史萊姆,腦袋低到了腹部,背部弓著,骨頭高高隆起,被折磨地不成人樣。
唯有胸腔起伏發出不間斷的咳嗽聲,像是要將五臟六腑全部咳出來。
驅魔師走上前,一把抓住椅子上人的頭髮,強行把他的頭拽起來。
一直埋著的臉終於被沈憑欄看見,他認出這張臉就是第一天被強行帶走的那位玩家。
現在他的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玩家的游離感,臉上糊滿了汗水,整個人眼神渙散,精神處於極端緊繃之下斷然崩潰,被抓起來也沒有一點反抗,只有嘴唇輕微動著。
“不、不要,放過我,放過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驅魔師哈哈笑了兩聲,伸出一隻手重重地扇在玩家臉上。
“你們這些主城來的修士也會有這種跪地求饒的時候啊哈哈哈。”驅魔師掐住他的下巴。
“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驅魔師看向沈憑欄,手上用力,將玩家的臉轉向沈憑欄。
“我把你們關在一起,你們誰能把對方殺了,我就把活著的那個放了。”
“放了”二字觸動座椅上玩家的神經,他第一次露出麻木混沌之外的神情,眼裡閃過驚喜。
驅魔師看著他因為自己的話而情緒波動,心情大好,抬手將一把匕首扔到了玩家身上。
“為了公平,這把匕首由你拿著,不要讓我失望啊。”
說著,驅魔師解開玩家身上的鐵鏈,腳步後退,退到陰影處。
玩家顫顫巍巍的拿起那把鏽了的匕首,手撐著扶手試圖站起來,剛剛站起,腿一軟摔倒在地。
沈憑欄突然出聲,“你死了,我們照樣能走。”
驅魔師一愣,意識到是在對他說話,“是,但你們能殺得了我嗎,兩個階下囚。”
地上趴著的玩家四肢並用從地上搖搖晃晃站起來,兩隻手用力握著匕首的把手,唇色緋紅,是那種咳嗽咳了太久,不健康的緋紅。
他不敢看驅魔師,凸出來的眼睛盯著沈憑欄,嘴裡喃喃。
“對不起,對不起……我要活著出去,我還有個女兒……她一個人活不下去的,對不起……”
腳上用力握著匕首的手高舉,衝著沈憑欄的衝過來。
沈憑欄抬腳一個側踢,將他重新踢回到椅子上,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椅子上掙扎的玩家,彎腰從他的身上撿走那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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