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下了水之後，原本清澈見底的池水突然湧上一股怨氣。
如同墨水滴入池水一般，迅速暈開，池壁消失在這股怨氣之中，腳下突然踩空。
沈憑欄雙手浮動，讓自己飄在水上。
突然，一隻冰涼的手抓住沈憑欄的腳腕，用力往下扯。
原本小半身露在外面的沈憑欄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拖入的池底。
燕棲春瞬間就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伸出的手在看見沈憑欄的眼神時收了回來。
“燕哥，沈哥他！”
顧白顧不上害怕，立馬轉頭看向燕棲春，被燕棲春臉上壓抑著情緒的表情嚇到，話堵在喉嚨裡。
但也放心下來了，既然燕哥還好好的和他一起漂著，那沈哥肯定沒什麼事，否則他根本看不見燕哥的身影。
池水下，沈憑欄被拽進來前只來得及朝燕棲春使個眼色，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懂他的意思。
但現在也顧不上燕棲春了。
沈憑欄用手撥了撥眼前的水，陰冷的氣息無孔不入，身上的泳衣變得粘稠，彷彿某種東西的粘液，在他的身上蔓延。
抓住腳腕的手順著小腿肚一路往上，沈憑欄壓抑住撕碎他們的想法，想看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泳衣入水之後變得貼身，但可能是貼得太緊了，沈憑欄感覺喉嚨傳來窒息的感覺，胸腔裡的空氣越來越少。
泳衣像一張人皮，貼在他的身上，瘋狂長出血肉，企圖將他完全覆蓋。
沈憑欄伸出手拽住已經蔓延到下巴的泳衣，頭往後仰，看似韌性十足的人皮在他的手下被撕扯開一道裂隙，怨水順著裂隙灌進去。
手上掐訣，劍氣在指尖閃過，將孜孜不倦一直試圖鑽進他身體裡的怨水絞碎。
但不過一秒鐘，怨水再次爭先恐後地湧進他的身體。
沈憑欄擺動著腿，暫時不去管這些猶如線面一樣瘋狂繁殖的水，雙臂往上游去。
怨水如同附骨之蛆，窮追不捨。
沈憑欄低頭看了眼纏在腳腕上的黑色觸手，折身游回去，指尖劍氣湧出，斬斷觸手，趁著這點時間，又趕緊往上游。
黑色的怨水間，一隻手突然撕開怨水，伸到了他的眼前。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沈憑欄抬手抓住這隻手。
一股力氣將他往上拉，眼前的漆黑怨水像是被徹底撕裂一般，游泳館內的白熾燈闖入視線。
“沈哥，你出來了！”
驚呼聲在耳邊響起，沈憑欄壓下因為窒息而頭暈的反應，側頭看了眼顧白。
這時，他的手突然被動了一下，眼睛垂下，看見兩隻緊緊握在一起的手，順著另一隻手往上看，對上燕棲春的眼睛，漆黑的看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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