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從蘇婉清的懷裡探出半個腦袋,藍眼睛溼漉漉的,和張開的嘴對視了一秒,然後又把臉埋了回去,發出更委屈的哼唧聲。
“好了好了,孩子怕打雷。”蘇婉清伸手按了一下丈夫的手臂,語氣溫和但立場堅定。
“怕打雷?以前怎麼沒見她怕過?”沈伯淵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就是找藉口溜——”
話音未落,窗外又炸了一記響雷。整面落地窗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小傢伙“喵嗚”了一聲,直接在蘇婉清懷裡打了個滾,兩隻前爪死死抱住蘇婉清的手指,把臉埋進媽媽的手心裡,尾巴夾得緊緊的,整隻貓幾乎要縮成一個白色的絨球。
蘇婉清感覺到女兒的小身體抖得不像話,心疼得眉頭都擰了起來。她衝丈夫比了一個“行了”的手勢,然後把小貓往上託了託,讓她窩在自己的肩窩裡,用手掌蓋住她整個後背,“乖,不怕,媽媽在。”
沈伯淵剛要醞釀新一輪的攻勢,蘇婉清已經抬起眼睛看向他,目光溫柔,語氣鎮定,是那種在沈家從來沒有人能拒絕的語調。“你去客房睡吧。”
沈伯淵的表情凝滯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蘇婉清的第二句話已經在半秒之內跟上來了。
“快點。”
兩個字,沒有提高音量,不帶命令式的強硬,就是那種在沈家主臥裡比任何家規都更有執行力的語調。
沈伯淵坐起來看著妻子懷裡那隻把臉埋進她肩窩不肯抬頭的白色毛團,又看了看妻子那雙寫滿了“你自己看著辦”的眼睛。
他從床上坐起來的動作很輕,沒有多餘的聲響。
他俯身從床尾拿起搭在床凳上的睡袍披上,繞過大床走到蘇婉清那一側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小傢伙感覺到了父親的氣息就在頭頂,立馬往媽媽懷裡縮得更深了,還把尾巴也縮進了肚子底下,整隻貓隱藏成一個完美的球形,只露出兩隻藍眼睛從媽媽肩窩裡偷偷往上看。
父親低頭看著她,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明天再收拾你。”他說。
沈知意沒有頂嘴,把小貓腦袋轉了過去,不看他。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反正今晚她有媽媽。
媽媽是沈家食物鏈的頂端,爸爸再厲害也得聽媽媽的。
而她,沈知意,憑藉一隻小奶貓的先天優勢,已經成為媽媽身上撕不下來的人形掛件——
不對,貓形掛件。
沈伯淵披上外袍,趿著拖鞋走到臥室門口,拉開門。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妻子和小女兒擠在一起,蘇婉清正低頭親了親小貓的頭頂,整張臉上都是溫柔的神色。
他的表情動了動,但終究沒說別的,只是伸手把夜燈調暗了一檔,然後帶上門走了。
他的拖鞋聲沿著走廊往客房方向漸漸遠去,直到聽不見了。
小傢伙從媽媽肩窩裡抬起頭,豎起耳朵確認父親的腳步聲真的走遠了,這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隻貓放鬆下來,在蘇婉清懷裡癱成了一攤貓餅。
她把臉埋進媽媽睡衣領口露出的鎖骨窩裡,媽媽洗完澡後的留有沐浴露香氣的溫暖肌膚,蹭上去軟軟的,小貓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咕嚕聲,和外面的雨聲混在一起,融成了一道微微的淺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