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讚的聲音變了調。
剛才還是從容的、帶著欣賞獵物的慵懶，現在像是被一把鐵鉗夾住了喉嚨，音節和音節之間出現了斷裂和顫抖。
沈知意的靈覺自動捕捉到了這句話底層的情緒頻率——不是疑問，是驚駭。
她聽懂了。
“你是誰”三個字裡，“你”字還在試圖維持質問的威嚴，到“是誰”的時候已經徹底變成了從嗓子眼裡被硬擠出來的倉皇。
當然，她並不想回答。
她沈家的小小姐是他想見就能見的嗎？！
她繼續往前走。
每走一步，那些鬼怪就縮一下它們噁心的身體。
“????????????????！！！”阿讚的聲音幾乎劈了叉。
嘖，還帶點髒話。
不聽不聽。
沈知意沒有理他。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是不屑回答，是她知道自己喵叫的聲音在人類耳朵裡只是普通的貓叫，而這個阿贊顯然不是普通人，他本身就是邪祟，所以只要她一叫，他的反應很就會大，她也不想在這時候切換回人形解釋什麼。
她在貓形態下更強更自在，而且在貓形態下她不需要組織語言，不需要思考措辭，不需要考慮任何社交禮儀，因為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殺鬼。
她在往前走的間隙裡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小鬼。
她走路的速度沒有加快，還是那種穩的、無聲的、趾行式的步伐，四隻小爪子交替著踩在黑色泥土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小小的梅花印。
優雅，輕巧。
像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在休息時散步的小奶貓。
但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眼睛在快速掃描，耳朵在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接收著周圍所有靈魂層面的訊號。
大部分小鬼已經開始跪下發抖——她能看到它們脖子上的符線在顫抖，符線上的油光在逐漸黯淡。
這說明它們和阿贊之間的連線正在鬆動。
但還有幾隻顏色特別深、體型特別大的鬼東西還在堅持。
它們扒在阿贊身後的房樑上，爪子扣進竹梁的纖維裡，指節上的皮膚已經磨破了露出底下黑色的骨頭，但它們還在死死地撐著不讓自己跪下。
它們衝她齜牙——嘴裡沒有正常的牙齒，只有一圈一圈的細密尖刺，黑色的膿液從牙縫裡滲出來滴在房樑上，房梁的竹面被腐蝕得嗤嗤作響。
它們的眼窩裡黑火跳動得比之前更劇烈了，那是怨毒和不甘在燃燒，它們被奴役的時間最長，吸收的陰氣最濃，已經快要忘記自己曾經是人了。
它們不願意被釋放，因為它們已經不知道被釋放之後該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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