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團白影衝自己飛來但沒來得及躲。
她的右前爪精準地拍在他臉上,肉墊正正地印在他的鼻樑骨上,力道控制在剛好能發出聲音但絕對不會傷到人的程度——啪的一聲,很響,響到陳念寧在後面捂著嘴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但不疼,像被一塊溫熱的天鵝絨用力按了一下。
沈衍之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凝固,是那種“你居然敢”的凝固——嘴角的弧度還掛著,但眼睛裡的笑意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危險的、只有狐狸才會有的冷光。
他在這一刻看起來終於不像那個懶散的、永遠睡不醒的沈家老四了。
他的瞳孔豎成了一條線,透露著一危險。
小傢伙在他眼神變深的那一刻立刻收回了爪子。
她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貓科動物特有的高難度動作——把拍出去的前爪收回來蜷在胸前,腰腹用力一擰,整隻貓在空中翻了個身,從臉朝上的姿勢翻成臉朝下,然後四隻爪子同時著地。
落地之後她一秒都沒有停頓,轉身就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她跑的方向不是門口,門口被沈衍之擋著。
她往陳家兄妹的方向跑,四條小短腿在地板上交替出了極高的步頻,因為跑得太快,後腿蹬地的時候身體微微打滑,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爪痕。
她跑到陳念寧腳邊的時候一個急剎車,四隻爪子在地板上滑了一小段距離,然後一頭扎進小女孩的懷裡,把臉埋進小女孩的臂彎裡,只露出半隻貓耳朵和一雙水汪汪的藍眼睛。
貓耳朵從陳念寧的臂彎邊緣戳出來,耳尖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還在微微發抖。
她發出一聲又軟又嗲又委屈的喵叫,尾音拖了一個顫抖的小波浪。
小朋友你看!這就是我養的人!現在又叛逆又煩人!
陳念寧剛剛還抱著兔子坐在帳篷裡看小貓飛起來拍人臉,被她四哥那個眼神嚇了一跳,現在小貓突然竄進自己懷裡,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用兩隻小手臂把小貓護住——
右手環著小貓的後背,左手擋在小貓的頭頂,把整隻貓裹成了一個白色的毛球。
她的貓耳朵從小女孩臂彎邊緣戳出來,耳廓往後翻著,耳尖微微發抖——不是真的在害怕,是演技。
她的藍眼睛在臂彎的陰影裡顯得格外大格外亮,眼角的弧度往下彎著,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又一次發出了一聲又軟又嗲又委屈的喵叫,音量比下午拍門時高了半個音階,尾音拖得老長還帶了三個小顫音。
她還在告狀。
她的喵叫翻譯過來大概是一長串控訴——陳念寧你快看,這就是我養的人,在家裡他就天天欺負我,搶我的零食,佔我的沙發,趁我睡覺的時候用逗貓棒戳我的耳朵。
現在在外面他也敢欺負我,他要以下犯上了,他要造反了,他要欺負他牛逼哄哄的小貓大人了。
小朋友快保護我,我只是一隻柔弱的小貓咪,我打不過他,我現在連他的膝蓋都夠不到。
你不用打他!你只要擋住他就可以了,他最怕小孩子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