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的小貓屁股可能會遭殃。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要走,他只是退回了走廊。
今晚他不會睡在車裡,也不會睡在那個陳先生給他準備的客房裡。
他會在走廊裡,在樓梯口,在這棟紙紮鬼屋裡某個她看不到但一定能感知到的角落,用他那雙狐狸眼盯著所有的黑暗。
就像他曾經單手抱著被狗追得哭到崩潰的她,另一隻手手插在口袋裡,什麼都沒做,但那條狗就是不敢靠近。
她用尾巴在陳念寧的手臂上輕輕掃了一下,然後把臉重新埋進小女孩的臂彎裡。
早上,中午,晚上。
時間過去的很快。
夜漸漸深了。
這裡的夜晚很奇怪——沒有蟲鳴,沒有遠處的車聲,沒有任何屬於夜晚的、正常的背景音。
陳家的宅子到了晚上更顯得陰冷,明明每一扇窗都關得嚴嚴實實,鎖釦全部扣上了,窗簾也拉得沒有一絲縫隙,空氣裡卻總是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穿堂風。
那股風不是從窗縫裡鑽進來的——
因為窗戶的密封條完好無損。
不是從門縫裡鑽進來的——
因為門下面塞了擋風條。
這股風像是從牆壁裡面滲出來的,從地板縫隙裡冒出來的,從天花板和吊頂之間的夾層裡吹下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是那種讓人後頸發麻、汗毛倒豎、本能想要回頭確認身後有沒有東西的涼。
走廊裡的壁燈亮著昏黃的光,暖黃色的光暈在暗紅色地毯上投下幾圈柔和的光斑,但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格外濃稠。
走廊盡頭、樓梯轉角、房間與房間之間的門框陰影——
那些地方的黑不是沒有光的黑,是光到了那裡就不想再往前走了的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蹲在那些角落裡,耐心地等待燈光熄滅。
陳家兄妹縮在被窩裡,沈知意坐在床尾正中央。
房間裡的燈全開著,大燈、檯燈、書桌上的小夜燈,連衣櫃頂上的星星投影燈都開著,天花板上流轉著五彩的星光。
陳念安和陳念寧並排躺著,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兩雙緊張的眼睛。
陳念寧的小手攥著被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懷裡的布偶兔子被她勒得變了形。
陳念安一隻手摟著妹妹,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塑膠小劍,藏在被子下面。
他們在等待。
這幾天來,那個東西第一次沒有準時出現,窗外一片漆黑,連風都停了。
陳念寧小聲說也許那個東西知道喵喵在這裡,所以害怕了不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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