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長方形——右前爪從左往右劃了一條直線,從上往下劃了一條直線,四條邊都畫完之後用爪子在長方形正中央點了一下。
木頭。
她的爪子尖戳了兩下,力道很重,像在強調。
然後她指了指天花板,指向走廊盡頭那個擺放木頭的房間的方向——那個房間在走廊另一側,和陳念安兄妹的房間隔著五六扇門的距離。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重新指向走廊盡頭——那個位置,就在那裡,不是普通的木頭。
她的爪子在半空中握成一個小拳頭,然後猛地張開,爪爪開花,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然後她畫了一個骷髏頭——兩隻前爪在空中笨拙地配合,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形,在圓形裡戳了兩個點當眼睛,又戳了兩個小三角形當牙齒。
她又畫了好幾個火柴人,用肉墊在空中點出一個個小圓點,代表不同的人形輪廓,然後指著火柴人喵喵叫——
那裡面有東西,至少七個,全部碎在木頭裡。
她把兩隻前爪並在一起,做了一個的動作,肉墊搓了兩下。
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她停了一下,貓耳朵往兩側微微張開,藍眼睛直直地看著沈衍之,然後她的右前爪緩緩抬起,在空氣中一筆一畫地寫下了——
一一零。
她的肉墊在空中畫的時候是筆直的一道橫線,畫的時候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
她寫完最後一個數字之後右前爪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拍在沈衍之胸口,喵了一聲,聲音很沉很重。
沈衍之低頭看著胸口這隻比比劃劃的小白貓。
她的尾巴在他腹部的位置炸成了一個蓬鬆的白球,他能感覺到她的肉墊隔著衛衣面料傳過來的微微溼熱——她在出汗,她肉墊在出汗。
他見過她用貓爪在手機上寫字,見過她用尾巴拍他的後腦勺傳遞資訊,見過她用十幾種不同的喵叫聲表達從到有危險的全部含義。
但她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同時用上所有表達方式——喵叫、爪語、身體比劃、眼神,每一種都在同時傳遞同一個資訊。
他的眉頭從微皺變成了緊鎖。
他看不懂她畫的每一個細節——那個長方形和骷髏頭之間的邏輯關係他暫時拼不上,那些火柴人的數量他也沒有完全數清楚。
但一一零三個數字和的手勢他看懂了。
大事情?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沒有平時那種懶洋洋的調侃,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確認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
沈知意用力點頭,點得整個貓腦袋都在上下晃動,貓耳朵跟著一顛一顛的,右耳下去一下又彈回來。
然後她又開始比劃一個長方形——兩隻前爪在空氣中反覆比劃著同一個形狀,像是要把這個形狀刻進他的視網膜裡。
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再指指走廊盡頭那個方向。
就是那個東西里面混了不該混的東西,這不是普通的木頭生意糾紛,也不是風水局能解決的事情。
這就是為什麼那隻鬼沒有攻擊人卻在敲窗戶,它不是在嚇人,它是在求救。
而那些和尚和道士上來就直接想殺它——兩個和尚擺壇做法想把這隻鬼鎮壓在罈子底下,結果被怨氣反噬,一個七竅流血當場斷氣,一個瘋了跳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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