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木頭在陰宅的滋養下被養了這麼久，這座紙紮豪宅從裡到外每一個結構都在幫它吸收陰氣。
那顆埋在地基深處的黑色心臟每跳一下，就相當於給這塊木頭充一次能。
這隻鬼吸收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怨氣，本身又被困在紙紮陰宅的正中央日夜被陰氣淬鍊，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厲鬼的範疇。
這可是ProProProProProProProx版怨鬼，和正常惡鬼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陳先生還蹲在地上摟著兩個孩子，臉上寫滿了茫然和恐懼。
他看到這隻小白貓對著沈衍之瘋狂比劃——小爪爪揮來揮去像結印，每一個手勢都像是在陳述一件越來越嚴重的事情。
他看到沈衍之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個年輕人從踏進他家門開始就一直懶洋洋的，靠在牆上打遊戲，把小貓放在頭頂上，問他房子是哪個親戚蓋的時候語氣像是在聊天氣。
但現在他的眉頭鎖得很緊，緊到眉心出現了一道不深但很清晰的豎紋，那種嚴肅不像是一個懶散的人被突發事件驚醒之後的緊張，更像是某種早已預料到最壞情況、現在最壞情況終於被確認之後的沉默。
但他看不懂貓的手語，他只能從兩個人的反應中猜到有什麼極其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他張了張嘴想問——問到底是什麼事情，問需要他做什麼，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他的嘴唇動了半天也沒能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因為恐懼把他的喉嚨堵住了。
陳念安替他說出了他想問的話。
小男孩一直站在父親旁邊，一隻手還攥著父親的唐裝下襬，另一隻手指著走廊盡頭那擺放著那塊木頭的房間。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被鬼嚇過的微微顫抖，但他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在學校裡站起來回答老師的課堂提問——有邏輯，有順序，有結論。
喵喵好像在說木頭裡有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還指著走廊盡頭，眼睛卻看著沈知意。
他的某些天賦在剛才那半個小時裡被意外地激活了一部分——在沈知意開啟靈覺探入那塊木頭的瞬間，她釋放出來的靈力像一道衝擊波一樣輻射了整個房間，而陳念安離她最近。
在那短暫的幾分鐘裡，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碎片，一些他可能要用很多年才能完全理解的畫面。
他看到那隻紅眼鬼的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貓的耳朵，看到小貓仰頭衝它喵了一聲，看到那隻鬼在得到回應之後跪了下來——
不是恐懼驅使的跪，是那種被人看見之後終於可以放下來的跪。
他沒有看到骨頭渣子和血肉碎屑，那是沈知意在靈覺裡看到的細節。
但他看到了那隻鬼身後站著的那些模糊的人影，一個接一個，從他下午路過走廊盡頭那個房間時就隱隱約約感覺到但從來不敢確定的那些人影，在小貓和那隻鬼對話的時候全部浮現了出來。
所以當沈知意用爪子在空氣中比劃火柴人的時候，他在父親開口之前就先說出了答案。
那個東西每天晚上都是從那裡飄出來的。每次都是從那個房間裡。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更穩了，像是在陳述一個他觀察了整整七天終於有機會說出口的事實。
陳先生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身後那堵牆還要白。那堵牆是米黃色的乳膠漆牆面，在壁燈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暖色調光澤，但此刻他的臉比那堵牆更白——
不是失血過多的慘白，是那種連靈魂都開始往後退的、把臉上所有血色和表情都抽乾淨的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說你說什麼，想說你怎麼知道，想說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爸爸。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兒子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
因為之前來的和尚和道士都死了都瘋了，他兒子親眼看到那些人一個個離開這棟房子——有的被裝在裹屍袋裡抬出去，有的被綁在擔架上嘴裡塞著防止咬舌的紗布被救護車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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