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之後它收回爪子,端正地蹲回去,藍眼睛還是那樣直直地看著他。
他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知道該不該動。
他辦案二十年,第一次被一隻貓盯得心裡發毛。
小貓見他沒有反應,等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轉身朝走廊盡頭走了幾步。
它的步伐比來的時候更慢了,像是在刻意控制速度讓他能跟上。
走了大概七八步,它停下來,回頭看他。
它扭頭的方式和普通貓不一樣——不是那種警惕性的、隨時準備逃跑的快速一瞥,而是很慢很穩地轉過來,貓耳朵跟著扭頭的方向微微轉動,像雷達在調整掃描角度。
它的藍眼睛在走廊昏黃的壁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像兩顆正在發出微弱訊號的指示燈。
他還是沒動。
小貓把腦袋轉了回來,邁著四條小短腿又噠噠噠地走回到他腳邊。
它沒有像剛才那樣拍他的鞋尖,而是用前爪輕輕地、準確地、帶著明確的指向性地推了一下他的皮鞋內側——剛好在腳弓位置,那是如果他要邁步,最先離地的部位。然後它又往走廊盡頭走了幾步,再一次停下來回頭看他。
這一次它沒有等。
它直接轉身走進了走廊盡頭的房間,那個房間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洩出大功率照明燈刺目的白光。
張警官看了它幾秒。
六秒。
七秒。
八秒。
然後他把記錄本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小貓用前爪努力推開虛掩的門板,側身擠了進去。
門板的重量對它的體型來說太大了,它必須用兩隻前爪交替推門,推到足夠寬的縫隙之後把整個身體壓扁,從門和門框之間的夾縫裡滑進去。
張警官伸手把門推開,跟著進了房間。
這個房間他剛才已經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剛到時做初步勘查——用肉眼確認了木頭的擺放位置、房間的佈局結構、門窗鎖釦的完好程度。
第二次是技術組進場時他在旁邊監督取樣流程。
這一次是第三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