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大概持續了兩秒,然後警察們各自移開目光,繼續手頭的工作。
張警官站在茶几旁邊,低頭和這隻貓對視了大概五秒鐘。
貓的眼睛是湛藍色的,清澈得不像動物的眼睛,但他也說不上來到底像什麼。
他想起沈衍之說的“小貓託夢”,又想起陳念安說的“喵喵在房間裡看著那塊木頭特別害怕”,又想起這隻貓帶他進儲物間、用爪子拍木頭上那道裂縫的樣子。
他蹲下來,把筆記本翻開,用筆尾指著小貓的鼻尖。
他的動作很輕,筆尾離貓鼻子還有好幾釐米的距離。“你,”他用只有自己和貓能聽到的音量說,“是不是知道什麼?”小貓歪了一下頭,喵了一聲。
喵聲又軟又短,尾音微微往上翹。
問貓是不可能的,這裡沒有人會喵語,而就算有人會,張警官也不打算在自己的辦案生涯裡留下“訊問小貓咪”這一筆。
張警官盯著她看了最後一眼,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不想承認自己被一隻貓萌到了,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儲物間走去。
沈知意蹲在茶几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尾巴輕輕甩了甩。
突破口最終來自陳先生。
他確實不是嫌疑人。
他是受害者,是報案人。
做筆錄的時候他坐在客廳沙發上,裹著一條薄毯。
他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但茶從端上來就沒喝過,茶水的溫度從燙手變成了微溫,他一口都沒碰。
他一直在說話,從頭到尾沒有停過,像是要把最近這些差點選垮他全家的事情全部倒出來,倒給任何一個願意聽的人。
他叫陳建華。
他說了他那個做木頭生意的老朋友——那個人姓林,福建人,他叫他老林,在莆田那邊做老木頭生意做了大半輩子,圈子裡的人都認識他。
他們合作了十幾年,從他還在做建材批發的時候就開始合作,經手的金絲楠木、紫檀、黃花梨加起來能裝好幾卡車,從來沒出過問題。
那批金絲楠木是最近前進的貨,當時老林說是從福建一個老宅子裡拆下來的老料——
那宅子原是個前朝大官的私宅,後來家道中落,後人把房子拆了賣木料。
他去現場看過,木料的品相確實好,年份足,紋理流暢,價格也公道。
他把那批木頭運了回來,打算過段時間處理一下賣出。
“可後來就開始不對勁起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
最開始只是一些小事——走廊裡總有腳步聲,傭人說晚上能聽到儲物間裡有人說話,他女兒說睡覺的時候有人摸她的臉。他以為是小孩子做噩夢,沒當回事。
然後妻子開始生病,查不出原因的低燒和失眠,兒子開始畫一些奇怪的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