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錄做了好幾個小時。
張警官從陳家小兄妹那裡沒有獲得太多有價值的線索。
兩個孩子並排坐在客廳沙發上,腿懸在沙發邊緣夠不到地面,妹妹懷裡還抱著那隻洗得發白的布偶兔子。
負責給他們做筆錄的是個年輕女警,扎著低馬尾,問問題的時候把聲音壓得很柔。
雖然兩個孩子神神叨叨的,說清那個黑影的樣子——比爸爸高,黑黑的,看不清臉,手指很長。
也說那個黑影出現的時間——每天晚上都在,差不多是他們睡著了又被嚇醒的時候。
也說它站在窗外的姿勢——不敲窗也不說話,就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女警猜想,會不會是人?小朋友的想象力是很豐富的,他們有時分不清幻想與現實,會把見到的遇到的事物經過想象的潤色後再說出來。
“它有沒有說過什麼?”女警問。
妹妹搖頭。哥哥也搖頭。
“它有沒有碰過你們?”
兩個人同時搖頭,妹妹把兔子抱得更緊了一點,兔子的粉色布鼻子被她按得凹進去一個小坑。
“有沒有見過它和什麼東西在一起?比如——別的人,或者別的影子?”
陳念安想了想,嘴巴張開又合上。女警耐心地等著。
最後他說,有時候窗外會有很淡的光,綠色的,一閃一閃的,但不確定是不是它帶來的。
女警把這個細節記了下來。
孩子們的恐懼是真實的,妹妹在做筆錄的時候一直往哥哥身上靠,哥哥的手從始至終都握著妹妹的手腕,兩個人的手指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但他們的記憶也是兒童的記憶,碎片化、感官化、缺乏時間線和因果邏輯。
妹妹能描述出那個黑影身上的味道——像舊衣服放了好久好久,但她說不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聞到這個味道的。
哥哥能準確地說出“它每天晚上比前一天站得更靠近窗戶”,光是這句話就讓女警的後背微微發涼,筆尖在記錄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小團墨漬。
但他無法解釋為什麼,也無法提供任何關於那塊木頭來源的資訊——他只知道那是爸爸從福建買回來的,放在儲物間裡好久了。
女警給了他們一人一顆糖,誇他們很棒很乖,便拿著記錄紙往回走了,她微微嘆了口氣,她真的要把寫著“有鬼”的記錄紙交上去嗎?
至於沈衍之,就更是一問三不知。
他被安排在餐廳做筆錄,坐在餐椅上,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桌面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沿。
張警官親自問的他。
你叫什麼名字?
——沈衍之。
和陳家人什麼關係?
。過路,係關沒——
?裡家家人進會麼什為過路
。人主的家這識認人的識認為因——
?誰是人的識認
。道知要需不你——
。眼一他了看頭抬,下一了停筆的警張
——友網是孩小的家這跟,識認姐我是,的笑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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