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又想起自己在泰國叢林裡對著那個阿贊身後的黑影炸毛，四隻爪子抖得像篩糠，還在心裡給自己做戰術部署——
“我站在你前面，你就在後面幫我看著，要是哪個鬼從側面偷襲我你就告訴我”
——結果現在她發現，對付這些東西最厲害的武器根本不是什麼通靈貓的喵叫，而是幾十個穿制服的警察在凌晨的別墅裡走來走去，一邊喝著速溶咖啡一邊討論取樣方案。
小丑。
Joker。
她在心裡把這個詞對自己說了一遍。
然後她的尾巴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
她真覺得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挺合適的，但不完全是貶義——
更像是一隻小奶貓在照鏡子的時候發現鏡子裡映出來的不是自己想象中威風凜凜的大老虎，只是一隻讓人看了就想要蹂躪一番的、哈氣像撒嬌的小奶貓。
有一點失落，但也有一點釋然。
但是她的尾巴甩得更歡快了一點。
因為那隻站在窗外的紅眼鬼（或者說受害者）終於有人管了。
那七個被封在木頭裡的人終於有人管了。
陳念安和陳念寧終於不用再每天晚上裹在被子裡盯著窗戶發抖了。
她做不了的事情——取證、驗DNA、追溯原材料來源、鎖定嫌疑人、抓捕——有人在做，而且做得比她專業得多。
她可以放心地把剩下的事情交給這些人。
警察叔叔永遠是最最最靠譜的～～
天快亮的時候，法醫老周從臨時搭建的勘驗區走出來。
他的白色連體服前襟上沾著木屑和暗色粉末，護目鏡推到額頭上，口罩拉到下巴，鼻樑兩側被鏡架壓出了兩道深深的紅印。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從便攜印表機裡吐出來的初步檢測報告。
報告單的邊緣還有些溫熱。
張警官正站在走廊裡和刑偵支隊的副隊長討論取證區域的劃分，看到老周走過來，他停下了話頭看向老周，腳步微微邁開。
老周把報告遞給他，臉色不太好看——
他的不是那種發現什麼的震驚，而是被觸動了底線的壓抑的沉重。
張警官看著他，老周可是能在處理完那種全身爬滿密密麻麻、跳來跳去的肥碩的蛆蟲的高度腐爛屍體後還能吃下三大碗米飯，並且還能開玩笑說這米飯比蛆要瘦的人。
這次他的表情怎麼這麼難看？
張警官翻開報告。
第一頁是表面取樣的顯微鏡觀察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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