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第一批DNA比對結果已經從法醫中心的資料庫裡傳了回來。
傳真機在臨時徵用的書房裡吐出一頁一頁帶著微微熱度的紙張，紙張上排滿了密密麻麻的基因位點資料和比對結論。
一名女刑警守在傳真機旁邊，每出來一頁就拿起來用回形針夾好，按編號順序排在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裡。
張警官站在書桌旁邊，把九份比對報告從頭翻到尾。
三份和近年全國失蹤人口資料庫中的樣本初步匹配——
第一個是男性，三十二歲，福建寧德人，五年前外出務工後失聯，家屬報失蹤後再無音訊。
第二個是男性，四十四歲，福建莆田人，四年前在去福州進貨的路上失蹤，老婆至今還在找他。
第三個是女性，二十歲，福建泉州人，三年前在下班途中失聯，監控最後拍到她上了一輛灰色麵包車，車牌號是假的。
剩下六份還在繼續比對。
案件升級為特大凶殺案，省廳直接督辦。
福建那邊的警察接到協查通報之後連夜出動，根據陳先生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林某的家。
林某不在家。
他住的那棟樓一共六層，他住在三樓，鄰居說他在這裡住了十幾年，平時不怎麼和人來往，偶爾有貨車停在樓下裝貨卸貨。
三天前的晚上，大概十點多，鄰居看到他匆匆忙忙拖著行李箱下樓，站在樓下的路燈旁邊打了好幾分鐘電話，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鄰居問他去哪，他說去外地進貨。
警方隨即調取了林某的手機定位記錄和近期交通記錄。
他三天前確實購買了一張從福州飛往昆明的機票，起飛時間是當天晚上八點。
可那張機票最終沒有使用。
警察查到他在去機場的路上接了一個電話。
通話記錄顯示那通電話的來電號碼歸屬地是本地，通話時長四分多鐘。
掛掉電話後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他乘坐的計程車在高速公路出口處掉了頭，原路返回市區，之後手機關機，去向不明。
技術科嘗試追溯那個來電號碼，發現號碼已經登出，登出時間就在那通電話打完之後不到半小時。
有鬼。
但警察有辦法。
號碼雖然登出，通話時接入的基站位置資料還在，技術科反向定位，確定那通電話撥出的基站覆蓋範圍正是張警官帶隊抵達陳家別墅的時間。
也就是說，有人通風報信。
沈知意趴在沈衍之的膝蓋上，半閉著眼睛。
她的眼皮很重，從凌晨到現在她幾乎沒有合過眼，貓形態的體力雖然恢復得快，但連續的高強度靈覺感知和精神緊繃已經讓她的小身體開始抗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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