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電話的警察是個年輕小夥子,聲音沒壓住,對著話筒喊了句“什麼?跑了?”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壓低嗓音對著話筒又說了幾句,但沈知意已經聽到了。
她的貓耳朵豎得筆直,捕捉著書房裡傳出來的每一個音節——航班、昆明、中途折返、號碼登出、時間吻合。
她把頭從沈衍之的掌心裡抬起來,藍眼睛完全睜開了,瞳孔在晨光中收縮成極細的豎線。
那個林某跑了。
他接到了一通電話,那通電話打進來的時間精準地卡在警方抵達別墅的時間點上。
這意味著有人在向林某通風報信。
那個人知道警方已經到了現場,知道林某的身份即將暴露,知道林某必須立刻消失。
而林某連已經買好的機票都不要了,機場都沒進就中途折返,這種程度的倉皇逃竄說明他心裡有鬼——
百分之百不是“進了不吉利的棺材板被客戶投訴”那種小九九。
是“人命案被查出來”的那種滅頂之災。
但他在國內跑不遠。
省廳已經督辦了,福建警方正在調他名下所有銀行卡的取款記錄、所有手機號的通話記錄、所有社交賬號的登入IP。
他的照片已經被髮到了全省各個派出所和機場、火車站、長途客運站的監控中心。這個案子已經升級到了省級層面,嫌犯的每一張銀行卡都在被監控,每一個關聯手機號都在被追蹤,每一個可能的落腳點都有人在排查。
他跑不出這張網。
沈知意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沈衍之的掌心裡。
他的掌心是乾燥溫熱的,掌紋上還殘留著速溶咖啡的苦香,剛才有個警員給他倒了杯咖啡,他喝了兩口就放在茶几上,又用同一隻手來摸她的後腦勺。
她用鼻尖蹭了蹭他掌心的紋路,然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那口氣從她的小胸腔裡被推出來,帶著一點點悶悶的震動。
九份DNA,九個被封進木頭的冤魂。福建警方正在林某的背後追,省廳的法醫中心正在比對剩下六份DNA的身份,林某背後那個打電話的人遲早也會被基站定位和通話記錄揪出來。
這案子還沒完,林某還沒抓到,他背後的人還沒浮出水面,那九個受害者的名字還沒有全部找回來。
這些事情還沒有結束。
但她今晚能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她只是一隻小奶貓,她已經用她能做到的所有方式——
賣萌、寫字、比劃、喵叫。
她已經把該傳遞的資訊都傳遞給了該知道的人。
剩下的事情,是警察的事。
她的尾巴在沈衍之的手腕上輕輕纏了一圈。
不是炸毛時那種僵直的、防禦性的纏繞,而是柔軟的、溫熱的、像一條白色的小圍巾鬆鬆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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