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吵了,鬼都嫌。”沈衍之說完這句,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動的通話計時,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極其浮誇的語氣對著話筒嘆了口氣。
“老爸,老媽,老哥,二姐,三姐,老弟——”他把每個稱呼都咬得很重,像在點一份被漏掉的名字清單。
“你們問了我二十分鐘,沒有一個人問我怎麼樣。一句都沒有。就問知意,就問那隻傻貓。我也是你們親生的好吧?我也在這個案發現場好吧?我也一晚上沒睡好吧?我在走廊裡站了一整夜,腿都站麻了,喝了三杯速溶咖啡,現在胃還在燒。你們就不擔心我嗎?有了寶貝女兒就不要寶貝兒子了是吧?有了寶貝妹妹就不要寶貝弟弟了咯?我在這個家的地位是不是還不如一隻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沈瀲月冷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被冰水淬過:“你一個死狐狸,在滿屋子警察面前還能吃虧?別廢話,看好知意。”
沈瀾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語氣溫和但內容同樣精準地繞開了他的訴求:“衍之,你多大了,跟妹妹爭寵。”
沈銳在背景音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四你活該”,然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遠的聲響。
電話掛了。
沈衍之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剛把手機從耳邊放下來,螢幕又亮了,一條訊息從通知欄彈出來。
沈瀲月發的,一個字:呵。
緊接著沈瀾的訊息也到了,語氣溫柔但內容毫不留情:老四你再酸一句,下次回家你二姐會親手把你的九條尾巴編成中國結。
沈衍之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腦補了一下自己九條尾巴被編成中國結掛在客廳吊燈上的畫面,果斷鎖屏。
他剛把手機放下,螢幕又亮了。
來電顯示是一串他認識但不太想在這個時候看到的號碼。
沒有備註,沒有頭像,只有一串十一位的數字安安靜靜地躺在螢幕上。
他接起來,語氣比剛才接家裡電話時隨意得多,連“你好”都省了:“她也很好。陳家的事警察已經接手了,木頭裡驗出九份DNA,福建那邊的供貨商跑了但警方已經在追。沈家暫時不需要出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冥硯塵問了一句沈衍之沒料到的話:“她有沒有被那塊木頭裡的東西嚇到。”
沈衍之轉頭看了一眼茶几方向。
那隻小白貓正被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用筆帽點鼻頭,點一下她打個噴嚏,小小的白色貓腦袋猛地往前一衝,鬍鬚全部炸開,然後甩甩頭,又主動把鼻尖湊回去等下一個筆帽落下。
技術員笑得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沈衍之對著手機笑了一聲:“沒有。她好得很,正在警隊裡開展貓脈社交。我剛才看到她用尾巴纏了一個實習生的手腕,那小夥子現在已經完全沒法工作了,蹲在茶几旁邊給她遞小魚乾。看樣子都快混上警貓了。”
冥硯塵沉默了一秒。“照顧好她。”然後就掛了。
沈衍之低頭看著再次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挑了挑眉。
這位冥先生對沈家的事未免也太上心了,專程打電話問一句,聽完答案就走,連客套話都不說半句,好像他打這通電話的唯一目的就是確認那隻貓好不好。
他老妹知道冥先生的心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