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危險感知沒有響。這意味著林岫說的是真話,至少他自認為說的是真話。但這不代表他可信。
“我考慮一下。”楚寧說完,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窗前。夜色很深,樓下的路燈照著空蕩蕩的人行道。他把窗戶開啟一條縫,夜風吹進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溫度。
他掏出手機給陸清和發了條訊息,把林岫的話原樣轉述了一遍。陸清和過了十分鐘才回,回得很短:“我不知道這件事。三年前系統底層還有一個標記層,超出我的許可權範圍。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可能需要進入系統的最深處。”
楚寧把訊息看了兩遍,然後關掉手機,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在夜色裡幾乎看不見。他閉上眼,腦子裡是林岫說的那三個字:“被選中”。三年前,他還在另一家公司打工,租著另一間房,每天擠地鐵上班。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做,賬戶就己經被標記了。為什麼是他?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系統提前標記?
他想不通。
想著想著,睏意上來了。楚寧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管真相是什麼,他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去想。現在他只想睡覺。
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去找陸清和,讓他幫忙查那個底層標記。如果林岫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簡單。而他需要知道,自己到底是捲進了什麼。
夜色安靜。出租屋的燈滅了。窗外遠處的城市燈火還亮著,像是另一片星空,密密麻麻地鋪在大地上。楚寧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放在枕邊的手機螢幕暗著,支付軟體靜靜地待在角落裡,等待下一次被開啟的瞬間。
..........
第二天一早楚寧就醒了,沒有鬧鐘。他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腦子裡還在想林岫那通電話。三年前的底層標記,超出陸清和許可權的加密層,一個在他獲得任何贈品之前就己經把他鎖定為特殊物件的系統。這些資訊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讓他沒辦法像昨天下午那樣輕鬆地走在街上曬太陽。
七點鐘他給陸清和打了電話,約在城南汽修廠見面。出門前他在樓下便利店買了瓶水,掃碼付了三塊錢。沒有贈品,他鬆了口氣。最近幾天觸發頻率明顯降低了,不知道是因為系統關閉了國內節點,還是因為他自己心態變了。無論哪種,他都覺得挺好。
到汽修廠的時候陸清和己經在裡面了。周遲也在,坐在角落裡拿一臺舊筆記本敲程式碼。楚寧走進去,陸清和給他拉了把椅子。
“林岫說的那個底層標記,我想了一晚上。”陸清和開門見山,把桌上的一堆列印紙攤開,上面畫滿了系統架構圖,“歸墟系統分三層。第一層是應用層,就是贈品分發邏輯,使用者能看到的‘支付成功’和‘贈品己發放’通知都在這一層。第二層是演算法層,控制匹配機率和清洗流程。第三層是底層資料層,儲存所有能力模板和使用者身份標記。我改的那個後門在第二層,但林岫說的那個標記在第三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