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頭:“是我代報。”
陳茂興把眼鏡盒往自己手邊拉近些,沒再接前頭的話,只淡淡道:“今日是寺裡的席,邊口那條路,挪到後頭再議也不遲。”
阿暖卻把黃邊簿翻到學校和佈施那頁,直接推到桌中間。上頭壓著幾行昨日剛添的字:學校補瓦一車,南坡缺糧四戶,寺裡下山佈施米三袋,後街搬運錢待核。
“遲了就要撞一處。”志遠把那頁往前送了一寸,“寺裡的米、學校的瓦、南坡那幾戶等的糧,走的都是同一段路。如今多一道錢,少一輛車,後頭整串都要拖住。”
這話說完,他才覺出自己後槽牙一直咬著,鬆開時腮邊發酸。手心那層汗也更重,茶盞底在指腹下都滑了一下。
巴那沒立刻落筆,反倒把夾板放平,問得更細:“你名單裡,誰能替華社收數?誰落字不怕後頭翻口?”
這一問,比前頭更深。
志遠把名單翻到第三頁,直接點了三家:“徐家出名冊和缺口數,趙老六認車,周伯認下山那四戶。若要再補一個會寫泰音、能和寺裡對得上簿子的人,我來。”
陳茂興眼皮一跳:“你如今手夠長。”
志遠沒往回縮,只把頁角按平:“今日若還各記各的,月底還得再亂一回。”
後殿一時沒了雜聲。
廊外菩提葉叫風掀了一層,沙沙響過去,古巴文輝大師就是這時候從偏門進來的。他還是那身洗得發舊的僧衣,手裡捻著顏色極深的木念珠,腳步很輕,輕得像沒踩實地。滿桌的人都起了半身,只有他抬了抬手,叫眾人坐回去。
大師沒有上桌,只在窗邊那張矮榻坐下。第一眼掃過桌面時,目光從黃邊簿、深藍夾板一路落到志遠面前那包華社名單上,沒有停,也沒有說話。
巴那這才重新拿起鋼筆,在夾板上連寫三行。
“學校補瓦先行。”
“南坡四戶並寺裡下山佈施,另列一組。”
“華社名單由李志遠彙總,月底前補全能接事的人名和去向。”
鋼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志遠聽在耳裡,卻像有人把桌邊這一寸位置又往前推了半步。
後頭再議到冬衣、藥材和誰家能先借倉時,巴那每問一處,都會把夾板朝桌尾偏一點。志遠答得越來越短,哪家有車、哪家有人、誰肯先出手、誰的字能上簿,他一條條往外落。等到第三回開口,他背上的汗已經涼透,反倒能聽清杯蓋碰桌沿的聲音。
古巴文輝大師目光第二回落過來,是在志遠把“我來匯”那句再說一遍之後。
那一眼從他臉上輕輕過去,沒有贊,也沒有壓,只像把這句話放在一旁,叫它自己沉下去。
會散時,日頭已經斜進廊簷。桌邊的人陸續起身,阿暖把黃邊簿和幾枚竹片收攏,淨良抱著沒發完的飯牌往後院去。陳茂興臨出門前,留下半句:“座位給你坐了,後頭別把紙寫空。”
志遠應了一聲,嗓子卻有些發啞。
他剛把那包名單重新系好,巴那就在廊下叫住他。縣裡文官把深藍夾板夾在腋下,細框眼鏡上落了一線斜光,話也說得很直。
“下月你陪我去清邁。”
志遠抬起頭。
巴那把鋼筆帽扣上:“華校、華社、寺裡這一攤,你各帶幾份材料。人和數,都要能對上。”
廊外山風正從菩提樹下捲上來,吹得他手裡藍布包一角輕輕拍著腕子。
。汗是全心掌出覺才,時攥料材包那把遠志
。單名頁一止不經已,的去下山上帶要回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