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11章 收口(1)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8小時前

藍布簾後頭忽然傳來一句笑話,學的正是志勇自己的口氣。

“路頭不上桌,時辰不上桌,人名更不上桌——”

後半句拖得歪歪斜斜,像含著酒沫子。志勇手裡的黃銅骰盅剛扣下去,鎖骨那塊舊傷便猛地抽了一下。他轉過頭,先看見門邊小麻肩上那隻裂口帆布水壺,再看見簾角縫裡漏進來的一線後巷燈火。

今夜來的生面孔不多,最扎眼的是阿炳。阿炳二十出頭,右耳垂拴一截黑線頭,腳邊滾著半瓶米燒,前半夜只在門口收籌,後半夜卻叫人灌得滿臉通紅。坐在他對面的馬洛更像一根釘子,瘦長臉,左手轉一枚銀圈,整夜只下過兩手小錢,更多時候都在替阿炳添酒。

志勇把骰盅往桌心一壓,朝桌邊留下一句:“這一手走完,今夜就收。”

有人還想往下拖,他已經起身。小麻沒問,先把藍布簾掀開半寸。後巷那張矮板凳邊,阿炳正歪著身子笑,嘴裡還在學:“勇哥嘴緊得很,石嘴口那陣風——”

話沒吐完,志勇一把攥住他後領,把人從板凳上拽了起來。

阿炳腳下一絆,半瓶米燒咣噹落地,酒氣和泥味一塊翻上來。馬洛手裡那枚銀圈還夾著,人已經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卻還掛著笑:“勇哥,我請他喝兩口,圖個熱鬧。”

志勇胸口那股火直往上頂,牙根都發酸。他沒有先朝馬洛動手,只把阿炳往牆上一按:“你剛才學的哪一句,再說一遍。”

阿炳酒意上臉,眼神卻先虛了:“我、我就逗個悶子。”

“逗給誰聽?”

阿炳喉結滾了滾,酒氣從鼻子裡直衝出來,沒敢再接。

馬洛這時把銀圈往掌心一收,笑意也淡了些:“後街夜長,聽兩句規矩算什麼。勇哥若嫌吵,我走就是。”

志勇這才轉過去,聲音壓得很低:“門在那頭。今夜你再往後巷站一步,我把你兩條腿一齊折了。”

馬洛嘴角那點笑僵住,盯了他一息,終究沒把話頂回來。銀圈在他掌心硌了一下,人便順著牆根退了出去。藍布簾輕輕一晃,外頭腳步很快散進夜裡。

志勇手上還攥著阿炳後領,掌心全是汗。阿炳酒醒了一半,肩頭縮得發緊,像怕他當場一拳砸下來。小麻已經把後門帶上,站在巷口那頭,腳下沒聲,水壺裡的竹籌牌卻撞了一下,清脆得很。

前屋還有兩桌人沒散。

志勇把阿炳往後牆一推,先回去把最後那輪收了。有人察出不對,眼睛老往後簾瞟,他只把骰盅扣死:“收局。明夜再來。”

這句落得硬,屋裡倒沒人敢磨。臺錢照退該退的,籌牌照收該收的,常來的幾個熟客互相換了換神色,也都把話吞回去。等門板重新扶上,前屋那點熱氣才慢慢退乾淨。

蔣翠鳳從竹簾後出來,手裡還夾著那本紅封皮賬冊。她先把門閂頂好,又把桌上一小堆散銖攏進灰布袋,才問:“漏了多少?”

志勇把阿炳往前一推:“你自己說。”

阿炳嘴唇發白,酒意還掛在臉上,聲音卻抖了:“我沒說貨,只說勇哥這邊規矩緊,石嘴口那事壓不上桌……馬洛問我後街這燈一夜能吐多少,我就隨口吹了兩句。”

“吹了哪兩句?”蔣翠鳳問。

阿炳沒敢抬頭:“我說……我說勇哥後頭有人,石嘴口那陣風都吹不進來。還說臺錢和桌錢分著走,門口守得死,外人摸不清口袋。”

志勇聽到最後一句,後頸那層汗一下涼了。

他前晚才明白“不能讓人摸清有多厚”,今夜轉頭就有人把話遞到了外頭。話還沒到貨、到時辰、到人名那一層,門卻已經開了條縫。

蔣翠鳳也沒罵,手指只在賬冊邊上敲了一下:“誰叫你到後巷喝酒的?”

“馬洛拿來的,說輸少了,不算桌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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