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11章 收口(2)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12小時前

志勇胸口那股火到這會兒反倒沉了下去。若是石嘴口那夜,誰在他面前這樣漏話,他多半先把人掀翻。如今這燈是他自己的,真翻了桌,外頭明日傳的就不止阿炳那幾句,還要加一句“勇哥場子裡自己先亂了”。

他把手往桌邊一壓,盯著阿炳:“今夜錢你一枚別拿。明日起,門口你不用站了。”

阿炳臉一下白透:“勇哥,我嘴賤,我認。你別把我趕出去。”

“我沒趕你。”志勇說,“我把你從門口挪開。後頭搬凳、掃地、收板,你做。三個月裡,誰再見你碰酒,自己滾。”

阿炳鼻翼直抖,像還想求,最後只把頭點下去。

蔣翠鳳這時把紅賬翻到空白頁,又從桌底抽出一本灰皮薄賬,封面沒字,邊口磨得發毛。志勇認得,那是她前陣子剛裁的,還沒真正起用。

“從今夜起,前頭的賬和後頭的賬分死。”她把兩本賬並排放下,“臺錢還進紅賬,誰坐哪桌、收多少、退多少,擺明面。翻手的錢,你自己認人,桌上只留一輪。再多的,不往前頭堆。”

她又把那本灰皮薄賬推到志勇手邊:“這一冊只記兩樣。一樣是門口聽過什麼風,誰來套過什麼話;一樣是誰能聽桌,誰不能聽桌。除了你我,第三個人不碰。”

阿炳聽到這裡,肩背更低了。

“還有酒。”蔣翠鳳又補一句,“今後門後不留酒,後巷不留凳。子時一到,門板上死,誰也不許借這盞燈磨到後半夜。真要說事,明早來。”

小麻靠在門邊,直到這會兒才開口:“馬洛是第三夜來了。前兩夜都坐牆根,輸兩手就走。今夜他先請的酒。”

志勇扭頭看他。

小麻把裂口水壺提了提,語氣平平:“我記住了,沒先說。想看他探到哪一步。”

這句一齣,屋裡又靜一層。

志勇看著他,胸口那團悶氣忽然翻了個面。今夜若少了小麻這一眼,阿炳再多喝兩口,漏出去的就不止這幾句。他朝小麻點了下頭,聲音低一點:“以後這種人,別讓他在後巷站第二回。”

小麻應了。

事情壓到這裡,場子才算沒翻。

次日傍晚,後街角屋重新開門。藍布簾照舊掛著,綠呢布也還鋪在桌上,門後卻少了那張給人磨嘴皮的矮凳。阿炳真被挪去了後頭搬板凳,眼皮紅著,一句多話都沒有。來探風的人一進門,先覺出今夜和前夜不同:門口酒味沒了,子時後的籌牌也先撤了一半。

志勇整夜都站得更靠門邊。誰多問一句後巷的事,他就把骰盅一扣;誰想借熟臉拖時辰,他直接收局。臺錢照樣進,桌錢照樣吐,火氣卻收得更緊。前頭看著比前幾夜冷一點,後頭那根線反倒勒住了。

散場時一共五十七銖,少了六銖,少的正是那些拖時辰、磨熟臉的人。志勇把這筆數看得很明白,牙根還是發酸。

代價先落到了錢上。

可這六銖若換成一句漏出去的話,後頭掉的就不會只是一夜臺面。

蔣翠鳳把紅賬合上,灰皮薄賬壓到算盤底下:“今夜少的,算你買門閂。”

志勇聽了沒接話,只把桌上的黃銅骰盅擦淨。盅口舊磕痕還在,扣下去時卻比前夜更沉一點。

門板剛扶上半扇,外頭便有個跑腿小子鑽進來。那小子叫阿壽,赤腳,腋下夾個油紙藥包,頭髮還溼著,像是剛替誰跑過腿。他進門先朝屋裡瞄了一圈,沒找酒,也沒找桌,只把一張折得細細的白紙條壓到蔣翠鳳那把算盤底下。

“誰給的?”志勇問。

阿壽把藥包往腋下一夾:“豆花攤那頭有人叫我送。給了我一銖,說放下就走。”

“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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