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13章 請帖(2)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9小時前

甘雅怔了怔,隨即連聲應下。

這一桌原本只是一角小動靜,主桌那頭卻有人把目光遞了過來。察隆端著酒杯,沒有插話,只把杯沿輕輕碰了一下桌布邊的名片夾。素婉扇骨也收住了,目光在巧珍手上多落了一瞬。

瑪拉這回倒先笑了:“李小姐這雙手,倒比名片還好使。”

巧珍把封袋交回去,聲音仍舊輕:“名字落準,人情才走得順。”

這句出口,桌邊幾個人都安靜了片刻。

這點靜意剛落下,左側那桌便有人藉著添酒把話遞了過來。開口的是個年輕婦人,叫差瓦莉,腕上兩隻細玉鐲碰出一聲脆響,膝邊擱著琺琅名片盒。她朝這邊笑,笑意卻收得很直:“李小姐這樣會認名字,想來在清萊也常替人上桌。今日替你落帖的是哪一位校董夫人?”

這一問,桌邊幾個人都把杯子放慢了。

巧珍聽得出,這一問衝著她背後的作保線來的。她若把汶莎直接抬出來,便像借旁人牌面壓桌;她若答得虛,這一席人立刻就能把她歸回門外那圈。

她指尖壓著杯腳,涼意順著指腹一路爬上來,聲音卻照舊平:“我今日進門,靠的是汶莎小姐遞帖。真要說替我落名字的,倒在方才那封袋裡並在一處的義學和山門寺。這裡人人都在替人搭橋,我只是認得橋頭寫的是誰。”

差瓦莉眼裡那點試探停了一拍,琺琅名片盒在她掌心轉了半圈,終於笑著點頭:“這話會說。”

瑪拉也把煙盒重新開啟,朝巧珍這邊送來一支細煙,沒有再追問。

後頭幾道菜上來,話頭果然越走越深。有人藉著醫院新樓提起府裡批地的事,有人順手把自家侄女要進女校的訊息遞給校董夫人,也有人把雨季供佛該用哪一家花鋪說得像閒話,實則把兩家舊怨一併抹平。男人們在另一頭說木料、路和稅,女人們這邊談藥、布、孩子和花,落點卻常常是同一處。

巧珍吃得極少,只動了兩口魚。她聽一句,便把名字、親疏、口風和誰先開口記一遍。到了第三道菜,察隆端杯過來敬席,輪到她這裡時,他只問了一句:“李小姐常替寺裡寫名字?”

巧珍起身應杯:“認得幾筆,就替人跑兩趟。”

察隆點點頭:“認名字的人少,認分寸的人更少。”

他話說完便走,沒有多留,也沒有把目光壓得人難受。正因這點分寸,巧珍反而把背脊收得更緊。她知道自己終於碰到另一層門了。這層門前頭擺的照舊是酒杯、花冊和笑臉,門檻卻換成了誰家姐姐肯替你開口,誰家弟弟肯記住你,誰肯讓你從外圈再往裡坐半步。

飯局過半,素婉叫人把明日供佛要用的花樣冊送到幾桌女眷手裡。冊上畫著白蘭、黃姜花、茉莉串和蓮座,旁邊還記著要送去哪座佛堂,擺在左側還是右側。幾位婦人翻了兩頁便擱下,只挑自己熟的那樣說兩句。巧珍卻把冊子從頭翻到尾,連哪一頁寫著幾束、哪一頁記著幾盤,都記進去了。

散席時,夜風更大,廊下燈球被吹得輕輕晃。

汶莎原本要送她,話才開口,素婉已先把扇子收起:“我來。”

這一句出來,連瑪拉都朝這邊望了一回。

車停在臺階下,司機已把門拉開。素婉同她一道走到車邊,身上檀香和白蘭味混在一處,近得很,卻沒叫人覺得壓。她沒有先提方才那筆封袋,也沒有誇她會寫會聽,只把那本花樣冊從身邊女傭手裡接過來,遞到巧珍面前。

“你方才翻得細。”素婉說,“明早我要去寺里布花,人手夠,懂眼色的人還缺一個。”

巧珍胸口那下跳得很重,連指尖都跟著發熱。她把花冊接住,沒有搶著應,也沒有把話說滿,只先欠了半身:“夫人吩咐,我願意學。”

素婉這才露了一點笑,扇骨在車門邊輕輕一點。

“明日來幫我布花供佛,肯不肯?”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