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27章 壓前(2)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13小時前

沈慶林指節驟然一緊,門牌木片在窗臺上刮出一聲輕響。廊外也有低低的人聲擠進來,像誰在後頭咕噥了一句“李家先頂自家”。

志遠沒理那陣聲,只把沈家那頁一併推到乃貼銅尺底下:“沈家掛並戶附頁。前頁吃問話,我來頂。後頭那頁別削成旁記。”

乃貼手裡的銅尺頓了頓:“你想清楚。後附哪格出岔,先掛前頁。往後追人,也先追李家。”

“我曉得。”志遠掌心貼著窗沿,木頭硌得腕骨發疼,“翻到李家,就得翻到沈家。兩家這道舊工拴在一根線上,線不能斷。”

李德厚聽見這句,拇指外圈那道灰印還沒全乾,臂彎裡的水煙筒卻先沉下來半截。他望著志遠,喉頭滾了一回,只短短接了一句:“前頁讓遠子頂。”

沈慶林這才把目光轉到志遠臉上。那眼神幹得厲害,像老茶地裡一層曬裂的皮。他看了很久,才慢慢問:“寫到後頭,紙還認我這一戶?”

志遠把那塊舊門牌木片往藍邊籤旁挪正了些:“前頁頂門,後頁立戶。並戶二字一落,夾頁裡就是整戶頁。翻李家,後頭就有沈家。”

徐淑芳順手把鋼筆遞過去,點在藍邊籤正中:“這裡寫‘並戶附頁’,再把現住補死,把南簷那回舊工壓上去。後頭的人手再快,也翻不過這一格。”

乃貼沒再多話,從抽屜裡抽出藍邊籤,平碼在兩張正表之間。小銅尺貼著紙邊一寸寸走,他先寫:前頁,李德厚戶。再往下寫:並戶附頁,沈慶林戶。又把“南簷修梁、送米送灰、梁木竹釘互證”一行壓進夾縫裡,紅藍鉛筆各走一遍,線腳細得像把兩頁紙縫到了一處。

“當面認一句。”乃貼寫完,銅尺一壓,“前頁李家,後附沈家。問起舊住舊工,兩家同答。認不認?”

李德厚先應:“認。”

沈慶林盯著藍邊簽上那幾個字,手掌慢慢從門牌木片上挪開:“認。”

志遠最後接上:“認。”

乃貼把藍邊籤釘進夾頁,啪地壓了個黑框小章。那章不大,聲卻清,像把這一組紙從廊下人聲裡切出來了。廊外頭那點咕噥跟著低下去,只有白琺琅茶缸碰窗沿時發出一聲輕脆響。

徐淑芳趁這空隙,又把沈慶林現住那格補得更細:北溝老屋後一間,門朝東,分灶住。寫完她才把鋼筆收回去,指腹在那行字上輕輕壓了一記。那動作極短,卻像把一扇鬆動的門重新插上了木銷。

沈慶林看著那一行,喉結滾得很慢。末了,他把那塊舊門牌木片重新包回麻紙,卻沒立刻收走,只留下半個“沈”字壓在窗臺角,像替後附那頁守著一個釘。

乃貼翻開後屋那本黑邊登記冊,小銅尺順著墨格一行行往下走。走到中縫下頭第三列,他手忽然停住,銅尺頭在紙上敲了一記。

志遠衣領裡那層汗立刻又返上來。

乃貼沒抬頭,直接把抽屜拉開。裡頭壓著一摞領號回執,最上頭一張被紅塑繩勒住一角。紅塑繩一露,志遠掌心便猛地一麻——昨早黃福生抱來的那摞白紙,角上綁的也是這根繩。

乃貼把那張回執抽出來,攤到窗前。紙薄得透光,字卻歪得很,用劣墨寫著三個字:沈慶林。

下頭現住那格寫的是南溝棚,作保人一格寫著陳阿福,最底下還壓了個先領號的淡紅小戳。

沈慶林盯住那張紙,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李德厚臂彎裡的水煙筒也跟著一沉。徐淑芳指尖扣住窗沿,連呼吸都收緊了。

乃貼用小銅尺點住“沈慶林”那三個字,聲音壓得更低,句子卻比方才任何一道程式都更硬:

“這個號,前日已經有人替你領過一回。誰拿你的名字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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