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39章 斷腳梯還得過門(1)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2天前

斷腳竹梯一橫到曬書廊口,第三檔那圈烏麻先蹭過門柱,落下一層細灰。

徐淑芳把鋼筆帽尖插進麻股裡,輕輕一挑,裡頭那枚“周”字物牌便露出一點藍。她沒把牌抽出來,只把牌身往竹節裡再壓兩分,外頭仍翻著兩股發烏舊麻。鋼筆帽一退,烏麻照舊盤在第三檔,和昨夜白桌邊那回沒兩樣。

“他們若只認烏麻,先叫他咬外口。”她把梯檔往周炳發肩頭一送,“若連第三檔裡頭也想掏,口就全露了。”

周炳發兩手扶梯,粗繭颳得竹節發澀:“梯這樣大,門裡若拿礙腳作藉口呢?”

“梯不過門,你也別過。”徐淑芳把白木牌樣的小窄紙穿到梯腳繩頭上,又把半片鎖名白籤塞回他掌心,“人貼梯,梯貼牌,哪一處要拆開,都讓他自個開口。”

志遠掌骨又酸起來。這口跟趙守祿不同,斷腳梯橫長,一轉身便能離人半步。順序表滑到這口,刀法也變了。

木欄外還擠著人,趙守祿抱壺站在柱影裡,劉桂香把藍布包壓在肘彎。

側廊口很快又冒出個人,叫羅金保,肩上卷著三張油印蠟紙,耳後夾一把櫸木短尺,右手小指只剩半截。他人還沒走近,先朝木欄喊了一句:“周伯,把梯第三檔翻上來。”

周炳發肩背一下繃死,梯身卻沒動。

羅金保眼皮一跳,嘴裡立刻改了口:“周炳發自到。斷腳梯、舊麻繩帶齊。”

周啟明從門房盤後頭低低擠出一句:“油印房領工。平日量課桌腿、門框,今朝頭一回替借頁口量梯檔。”

志遠後頸一熱。對面連梯第幾檔都點得明明白白,周炳發這口那點舊工根子,已叫人從紙上摸到竹節上來了。

羅金保沒去勾門房盤底那截灰邊小條,只用短尺在梯第三檔上輕輕敲了兩記:“大物走外架,舊麻走裡驗。梯掛西柱,人站架旁。”

他說著朝曬書廊西頭那副烏木外架一指。外架平日掛借衫大包和門房廢牌,鐵鉤釘在柱心。周炳發手背一鼓,斷腳梯半寸不讓,第三檔烏麻也跟著抻緊。

“物隨昨夜才鎖。”他嗓子發乾,“梯離人,牌就空了。”

前廊那頭,巴頌藍鉛筆還壓在領號條上,話卻平平送過來:“外架可掛,物牌不摘,人不離架,回條先記在白桌。”

鄭南波順手把一張空白回執抽出來,壓在借衫薄下,只露出角上一粒藍點。乃貼銅尺斜斜頂住門房盤邊,沒往前走半步。明面規矩還照舊擺著,暗地那口卻給羅金保留足了。

周炳發這才把梯身慢慢橫過去。斷腳那頭先掛上左鉤,第三檔烏麻朝外,右頭還壓在他肩膀上。人貼著外架站住,半隻腳都沒挪開。

羅金保把蠟紙卷塞進腋下,短尺夾回耳後,又從褲腰裡摸出一把削筆小刀。刀身窄,刃口黏著黑蠟。他蹲到第三檔前,先拿指甲撥了撥烏麻:“回里頭只認舊灰舊麻,不認整架梯。”

這句話一齣,曬書廊風都像細了一寸。

志遠喉頭髮緊。對面果真想把整件大物拆成小口,先取一縷舊麻,再拿這縷舊麻去換後頭那幾頁紙。周炳發若只剩這點烏麻在裡頭走,斷腳梯、修簷舊工、山門舊住便會叫人拆開。

羅金保兩指捻住外頭那股麻,刀尖一挑,剛要往裡鑽,周炳發肩膀猛地往後一收。梯身在鐵鉤上刮出一聲尖響,連木欄邊那幾個人都跟著一震。

“你只說留舊麻。”周炳發牙關咬得發硬,“沒說要掏裡頭。”

羅金保瞟了他一眼,小指殘節在刀背上輕輕一磕:“留一縷也夠回里頭驗灰。你若護得太緊,倒像這檔裡頭另壓了別樣。”

志遠掌心一下冒出汗,差點往前頂出去。徐淑芳站在白桌旁,鋼筆帽卻只在賬頁邊輕輕一叩。那一下極輕,周炳發肩背便跟著往回落了半分。

羅金保的刀這才落下去,只削走外頭那一綹發烏的麻梢,連半截小指長都不到。烏麻一斷,外層鬆開,裡頭那團真正壓著“周”字牌的老麻卻還死死嵌在竹節縫裡。羅金保把那綹麻梢和一點灰粉抖進窄白紙,紙角一折,捻成細細一卷。

“梯到,麻到。”他低低唸了一聲,把紙卷塞進掌心,起身便往白桌側後走。

志遠和披實貼著木欄外沿跟上。白桌前照舊有人報舊住、領號、按回執,巴頌筆尖連著落,鄭南波翻著借衫薄,像誰都沒把這卷烏麻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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